第628章 刁民
书名:全人类记忆苏醒,除了我 作者:烟景浮空
第628章 刁民
“修道之人可以有杀心,但不能心存杀念。”
剑灵瑶的声音如寒冰刺骨。
“杀心是护道之刃,杀念却是自毁之根。你已在三境时有了杀念,若任其滋长.”
她直视江川双眼。
“未来你或将成为九州最大的恐怖。”
洞天内突然寂静无声,连灵气流动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江川只觉混身发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已走在如此危险的边缘。
“我明白了。”
江川松开握剑的手。
“多谢前辈提醒,我会注意。”
剑灵瑶凝视他片刻,似在确认他话语的真伪,最终轻轻点头。”
记住,剑修的杀意越强,剑越强,但心魔也会越强。斩断心魔,方能证道。”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烟消散,只余一缕剑气萦绕在石柱周围。
江川怔怔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向石柱上的九字真言。
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参悟这蕴含天地至理的秘祝。
随着他心神沉入,石柱上的金光渐渐将他包裹,形成一个光茧。
与此同时,北境之地风云变幻。
渑池之会后的第七日,燕国使团在边境集结重兵,战鼓声震天动地。
燕国皇帝亲自颁布诏书,宣称皇子赵威远已被定为皇太子,却惨死在大周陇海郡梁王府中,此乃大周蓄意挑起战端之举。
“荒谬!”
大周朝堂上,丞相怒拍桌案。
“明明是那赵威远刺杀我国舅在先,导致梁王殿下身陨!燕国这是颠倒黑白!”
龙椅上的皇帝面色阴沉,手指轻敲扶手。”
云海仙门可有回应?”
殿下一片寂静。云海仙门作为修真界魁首,向来超然物外,但赵威远毕竟是其门下弟子,此事他们难辞其咎。
然而此刻的云海仙门内,却是一片混乱。
“陆堂主和林堂主还没找到?”
庄妍揉着太阳穴,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几乎将她淹没。
作为目前唯一能主事的堂主,她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跪在下方的弟子战战兢兢地摇头。”
回庄堂主,执法堂上下都找遍了,陆堂主和林堂主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董堂主依旧昏迷不醒,薛堂主还在思过崖.”
“够了!”
庄妍猛地站起,衣袖带起一阵劲风。
“继续找!另外,派人去查赵威远死前都接触过什么人!仙门不能背这个黑锅!”
弟子慌忙退下,庄妍颓然坐回椅中,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她总觉得,这一切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思过崖下,云雾缭绕。
薛醒盘坐在青石上,素白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目凝神,眉间那道常年不散的戾气似乎淡了几分。
崖底寒潭映出他清瘦的身影,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醒儿。”
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薛醒睁开眼,眸中带着讶异,随即起身,恭敬行礼。
“师父。”
冥阳子负手而立,灰白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他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目光复杂。
“在思过崖这些日子,可曾怨恨为师?”
薛醒摇头。
“弟子从未记恨师父。思过崖清修,反倒让弟子想通了许多事。”
冥阳子叹了口气,袖袍一挥,崖边一块青石上的积雪顿时消融。”
你和沉儿都是为师看着长大的。执剑堂与执法堂,如同断罪峰的表里两面,缺一不可。”
薛醒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那柄”寒鸦”剑已经许久未曾出鞘了。
“这次失手,未必是坏事。”
冥阳子望向远方云海。
“江湖险恶,你还年轻,需要多经历些风浪。终有一日,你能独当一面。”
“师父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开导弟子吧?”
薛醒直截了当地问。
冥阳子眼中带着赞赏。
“聪明。仙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几次会战下来,我们已元气大伤。掌门师叔即将闭关,宗师的修为也大不如前。年轻一辈中,能担大任的不过云忘归、陈阳寥寥数人。”
薛醒眉头微蹙。
“情况已经这么严峻了
?”
“更糟的是。”
冥阳子压低声音。
“两个月前,沉儿和林萧前往青冥剑宗寻找让董小宛三尸归位的方法,至今音讯全无。”
薛醒瞳孔一缩。
“陆师兄他.”
“我需要你潜入青冥剑宗,查明他们的下落。”
冥阳子直视薛醒的眼睛。
“若有危险,立刻撤回。仙门经不起再损失一位真传弟子了。”
山风骤起,吹散了崖顶的积雪。
薛醒沉默片刻,抱拳道。
“弟子领命。”
冥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青冥剑宗的地形图和近期情报。记住,此行凶险,万事小心。”
“师父放心。”
薛醒接过玉简,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弟子定当带回陆师兄和林师妹。”
冥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忧色。
“若遇变故,为师会替你担着。去吧。”
薛醒再次行礼,转身走向崖边。
他纵身跃入云海。
素白的身影很快被浓雾吞没,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瞬无踪。
冥阳子站在原地许久,直到夕阳西沉,才叹息一声。
“多事之秋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周都城。
金銮殿上,群臣肃立。
龙椅上的帝王面容隐在珠帘之后,声音不怒自威。
“渑池之会,关系边境安危。
唐爱卿,孤城将军,此行务必谨慎。”
一位身着紫金官袍的中年男子出列,正是当朝相国唐士奇。
他面容儒雅,眼中却藏着锐利。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旁边一位身披玄甲的高大将领抱拳道。
“末将誓死护卫相国周全。”
此人正是镇西将军孤城,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帝王微微颔首。
“齐国使团已先行出发。记住,渑池城虽小,却是三国交界。此次会谈,关乎未来十年边境格局。”
“臣明白。”
唐士奇躬身。
“郑宋战事胶着,齐国介入后局势更加复杂。我们需借此机会摸清各方底细。”
帝王挥了挥手。
“去吧。
三日后启程。”
两位重臣退出大殿时,夕阳将宫墙染成血色。
孤城低声道。
“相国,探子来报,青冥剑宗最近动作频繁,恐与边境异动有关。”
唐士奇眯起眼睛。
“江湖与庙堂,从来都是纠缠不清。告诉暗卫,盯紧各大门派动向,特别是云海仙门。”
北境,汜水关。
寒风呼啸,卷起城头的旌旗。城墙下尸骸遍地,有郑国的蓝甲兵,也有宋国的黑甲骑。
一场恶战刚刚结束。
城楼上,一位身着儒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正是稷下学宫大儒陈守仁。身后副将抱拳道。
“大人,宋军又退了。
这已经是第七次进攻了。”
陈守仁望着远处宋军大营,眉头紧锁。
“宋之问用兵如神,不会轻易放弃。传令下去,加强夜间巡逻,谨防偷袭。”
“是!”
副将正要离去,忽又转身。
“大人,太子党派人送来密信。”
陈守仁接过信笺,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内战未休,外敌当前,还在争权夺利。告诉来人,齐国只助郑国防守,不参与内政。”
副将犹豫道。
“可太子党掌控了大部分粮草供应.”
“所以我才带了三万精兵来。”
陈守仁淡淡道。
“传令火头军,从今日起缩减三成口粮。将士们若问起,就说凛冬将至,需未雨绸缪。”
远处,宋军大营中,一位银甲将军正凝视着汜水关方向。
他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身旁谋士低声道。
“将军,齐军防守严密,强攻恐损失惨重。”
宋之问冷笑。
“陈守仁以为靠三万兵马就能挡住我十万铁骑?传令下去,暂停进攻,等第一场雪落下时.”
他拔剑出鞘,剑锋映着寒光。
“我要让汜水关变成一座冰雕。”
秋日的黄昏,残阳如血,将郑国王宫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色。
宫墙内,太子负手立于殿前,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火光,眉宇间的凝重却未减分毫。
“殿下,叛军已全部投降,弋夫人带着小太子在偏殿等候发落。”
一名身着铠甲的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太子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复杂之色。
“带他们来见我。”
不多时,一位身着素衣的美妇牵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缓步走入大殿。
那妇人面容姣好却带着憔悴,正是小太子生母弋夫人。
她拉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却在看到太子的瞬间挺直了腰背。
“罪妇参见太子殿下。”
弋夫人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却坚定。
“小儿无知,全因罪妇教唆,才卷入这场纷争。请殿下开恩,饶小儿一命。”
太子目光落在那个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的孩子身上,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
他缓步上前,伸手欲扶起弋夫人。
“孤已说过,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们母子安心在宫中生活便是。”
就在太子手指即将触碰到弋夫人衣袖的刹那,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钻入他的鼻腔。
太子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见弋夫人猛地抬头,眼中带着疯狂。
“去死吧!”
弋夫人厉声尖叫,从袖中抽出一把泛着幽蓝光芒的匕首,直刺太子腹部。
“殿下小心!”
一旁的将领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寒光闪过,弋夫人的手臂应声而断。
然而那匕首已经刺入太子腹侧,虽被内衬的软甲阻挡,锋刃仍划破了皮肉。
太子踉跄后退,捂住伤口,难以置信地望着弋夫人。
“你为何”
弋夫人倒在地上,断臂处血流如注,却发出凄厉的笑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承诺?郑国必亡!宋军铁骑会踏平你们的尸骨!”
话音未落,将领的剑已贯穿她的胸膛。
“快传太医!匕首有毒!”
太子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被侍卫搀扶着坐下。
偏殿内,小太子目睹这一切,呆立原地,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太子强忍疼痛,对侍卫道。
“带他下去.好生照看不要为难他.”
与此同时,汜水关外,宋军大营。
十万铁骑驻扎在关前平原上,营帐连绵数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主帅帐内,宋之问盯着沙盘上汜水关的模型,眉头紧锁。
“报!督军大人到!”
帐外侍卫高声通报。
宋之问眼中带着不悦,却迅速收敛,转身迎向帐门。
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
此人正是宋王派来的督军按察使,大太监张宴。
“张公公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宋之问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戒备。
张宴微微一笑,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宋将军,咱家是来给您送好消息的。”
他拍了拍手,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檀木箱子进入帐内。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卷卷竹简。
张宴取出一卷,递给宋之问。
“王上密旨,请将军过目。”
宋之问展开竹简,越看脸色越沉。
最后他猛地合上竹简,声音低沉。
“王上这是何意?临阵换将?”
张宴笑容不变。
“将军误会了。
王上只是担心将军连日征战,太过劳累。接下来的总攻,由咱家代为指挥,将军只需坐镇后方即可。”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宋之问铁青的脸色。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却最终松开了手。
“末将.遵旨。”
张宴满意地点点头。
“将军明智。对了,傍晚运来的那批辎重,将军不必过问了,咱家已派人接管。”
说完,他转身离去,宽大的袍袖在身后飘动,如同一条毒蛇游走。
宋之问独自站在帐中,良久,一拳砸在案几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铁城,宋军占领区。
夜色中,一队宋军巡逻兵举着火把在街道上巡视。
火光映照下,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从缝隙中窥视。
“听说今天又抓了几个反抗的刁民?”
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问道。
领队的老兵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