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姜芽，你惹火

秦岳正想着，单元门开了。

姜芽挎着顾承野的胳膊走出来，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下面配着深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白一黑的板鞋，一看就是情侣款。

姜芽歪着头靠在顾承野肩膀上，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顾承野偏头看她，眼神腻得能拉丝。

秦岳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牙痒痒，莲子银耳的事早抛到脑后了，他欠欠地跟上来，咳了两声：“那个，你俩干嘛去？”

姜芽诡秘一笑：“不告诉你。”她抱着顾承野的胳膊，满面春光，一看就没少被顾承野滋润。

顾承野的眼睛黏在她身上，看都没看秦岳一眼。

秦岳心里叹了口气：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不过他倒也习以为常。

眼前这两人本就不是啥好人，谁家好人分手五年还能重归于好？

秦岳腆着个大脸又凑近了些：“带我一个呗。”

顾承野拥着姜芽，掏出手机扫开了姜芽那辆代步小电驴，长腿一抬坐上去。姜芽像只小鸟似的雀跃着坐到后座，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回头冲秦岳摆了摆手：“岳哥，再见了您呢。”

小电驴突突突地开走了。

留下秦岳一脸懵地站在单元门口。

两什么玩意儿，真踏马无情！

秦岳气得在群里一顿哀嚎。

群里消息噼里啪啦响起来。

白皓宇发了一句：“岳哥，三缺一来不，季风哥在这。”后面跟了个定位……

顾承野骑着小电驴带着姜芽沿着国贸溜了一大圈。

四月底的夜风暖融融的，姜芽坐在后座，脸贴着他的后背，手从他腰侧伸到前面，环得紧紧的。

溜够了，她喊饿了。

两个人把车停在路边，手牵着手上了国贸五楼。

姜芽点了满满一桌，又恢复了细嚼慢咽的做派。嘴巴小小的，一口东西能嚼好半天。

顾承野坐在对面，宠着她，要什么给什么。她嘴角沾了酱汁，他拿纸巾给她擦。她喝了口奶茶，抬头看他：“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顾承野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忽然凑近她，姜芽一愣，他的嘴唇贴上来，舌尖在她嘴角转了半圈，然后退开半寸，低声说：“奶油糊嘴上了。”

姜芽的小脸一红，捂着嘴害羞到不行：“讨厌啦。你勾搭人家。人家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呢。”

她那副撒娇的娇媚样儿，哪里还是一个小时前窝在沙发上六根清净的小邋遢。

顾承野被她迷得心口哐哐乱跳。他伸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压低声音说：“姜芽。你惹火。”

话音几乎未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救命——”

顾承野和姜芽同时抬眸。

餐厅靠窗的位置围了一圈人，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

顾承野站起来，快步挤进人群。

姜芽跟在他后面。

人群中间，宋姣跪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她面前躺着一个年轻男子，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底下两圈青黑，整个人蜷成一团，呼吸又浅又急。

顾承野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他偏头对姜芽说：“打120。”

姜芽已经掏出了手机。

顾承野把那个男人的衣领解开，让他平躺，开始做初步检查。

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顾承野跟着上了车，姜芽拉着宋姣，一起往医院赶。

医院走廊里，手术室的红灯亮着。

宋姣坐在长椅上，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唇咬得发白。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姜芽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

顾承野换了手术服，站在走廊那头，跟几个医生说着什么。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顾承野走出来，摘了口罩。

他走到宋姣面前，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病人心脏情况很严重。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合并心衰。必须马上手术。家属过来签字。”

宋姣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被姜芽扶住了。她看着顾承野，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小：“我是他姐。我签。”

顾承野点了点头，把手术同意书递给她。

宋姣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字，看了很久。

姜芽站在她旁边，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姐，越是这时候你越要坚强。”

宋姣深吸了一口气，在签字栏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完事。

宋姣就跪倒在手术室门口的地上，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只见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来，眼窝凹下去，脸上全是没干的泪痕。

她身上那件餐厅服务员的黑色围裙还没来得及脱，围裙上面沾着油渍和一抹没擦掉的血，是她弟弟倒下去时她扑过去抱他染上的。她的嘴唇干裂，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救救我弟弟。”

顾承野就是宋皎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她哭着整个人扑过去，跪在他脚边，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腿。

她的手指又细又白，指节凸出来，像一把枯柴。她仰着脸看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碎得不成句子：“求求您。一定要救活我弟弟。我只有他了。”

顾承野低头看着她，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他的声音很稳：“我会尽力。”

宋姣被他扶到长椅上坐下，整个人还在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姜芽刚才在走廊里听宋姣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拼凑出了个大概。

宋姣的父母是二婚，她妈是继母。她爸前段时间在工地上干活，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人当场就没了。

继母当天夜里拿着赔偿款跑了，还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

宋姣跟弟弟宋晨这几天一直住在小旅馆里。

她白天在国贸一家餐厅端盘子，晚上回旅馆照顾弟弟。

今天宋晨来餐厅找她，没想碰到了贺母跟贺萌萌。

贺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宋姣在国贸上班，专门找上门来，当众骂她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拿了贺家的钱，又伙同相好的害她儿子。她扬言要把宋姣的所作所为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来评判。

贺萌萌拿着手机拍宋姣，宋姣气不过跟她们吵起来。

宋晨为护姐姐，挨了贺母两巴掌。

贺萌萌指着宋晨的鼻子骂：“你跟你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你不是有心脏病吗，咋不去死？”。

宋晨气不过摇摇晃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贺母跟贺萌萌见出了事，夹着尾巴跑了。

姜芽听完，攥着宋姣的手，攥得很紧。她问：“手术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