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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我早已麻痹!(4K大章!)

书名:高考出分前一晚,兑换北大录取书 作者:西瓜要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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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我早已麻痹!(4K大章!)

车队一路向西,朝老城区驶去。

平日里早高峰堵得水泄不通的沈城主干道,今天破天荒一路畅通。

沿途所有路口早早就拉起了警戒线,交警站得笔直,社会车辆全被引导到路边辅路,连电动车都被拦在了斑马线外。

四十多辆车组成的黑色长龙压着路面驶过,引擎声低沉连片,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碾过晨雾未散的街道。

路边的市民纷纷驻足,脑袋齐刷刷扭向车队方向。

有人认出了军绿色的防爆车,有人瞥见了赵府君那辆牌号扎眼的专车,有人指着车队最前头的开道警车倒吸凉气。

“卧槽,赵知府的车!”

“这是谁来了?”

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把铲子往铁板上一搁,踮着脚往人群外头看,油乎乎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掏出手机对着车队就拍。

“媳妇!媳妇你快看!我拍着大人物了!赵知府的车队!后面还有军车!武警车!这得是多大的人物啊!”

电话那头他媳妇嗓门比他还大:“老张你是不是有病!煎饼都糊冒烟了!”

大叔低头一看,铁板上的煎饼已经冒了黑烟,手忙脚乱地翻面,嘴里还不忘念叨:“值了值了,糊一个煎饼换一条朋友圈,值了。”

路口斑马线前,外卖小哥单脚撑着地,电动车歪在一边,屏幕上

“即将超时”

的红字跳得刺眼。

他陪着笑跟跟前的交警商量:“哥,通融一下呗?我这单还有两分钟超时,超时扣一半钱呢,一单才挣四块五…”

交警头都没回,抬手往下压了压:“退回去!没看见车队吗?耽误了事你担得起?”

小哥撇了撇嘴,悻悻往后退了两步,嘴上嘟囔着

“什么大人物啊排场这么大”,眼睛却也忍不住往车队方向瞟。

跑了两年外卖,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旁边停着辆等灯的出租车,司机师傅叼着烟,从车窗里探出头瞅了一眼,鼻子里嗤了一声。

“又是上面来视察的吧?走个过场,吃顿接待宴,拍几张合影,回去写篇报告齐活。”

“人家来一趟,咱老百姓跟着堵半条街,有意思吗?”

副驾驶上的乘客也探出头看了一眼:“这排场,起码是个省部级吧?”

司机“切”了一声:“部委级?部委级哪有这阵仗,你看后面,军车都出来了,武警防爆车,少说几十辆,这得是上面来人了。”

“上面?不能吧?上面来人了新闻早播了。”

“那谁知道呢,反正跟咱没关系,咱就是堵在路上看热闹的命。”司机嘬了口烟,满脸见怪不怪。

公交站牌底下,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看着车队从眼前一辆辆驶过,数了数。

“一辆,两辆,三辆……三十多辆了,后面还有。”

“啧啧啧,这得花多少钱?咱沈城财政这么有钱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大妈,这您就不懂了,这肯定是上面来人了,你看那车队,红旗打头,考斯特居中,这是接待标准,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王大妈嘴一撇,菜篮子往胳膊上又挎了挎:“啥人来也得吃饭,我家门口那条破路,坑坑洼洼三年了没人修,来再多大人物,也没见给咱老百姓修修路。”

……

不远处的路口,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主播把镜头对准车队,嗓门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

“家人们!看!沈城今天出大事了!这排面!赵知府的车队!特警!武警!军车!这是谁来了?有没有知道的兄弟在弹幕里告诉我!”

弹幕刷得飞起。

“省督级?”

“省督级没这排面!”

“我靠,不会是上面来的人吧?”

“看这阵仗,起码是个FG级!”

“沈城要出大事了?”

“是不是有什么大项目落地?”

“管他谁呢,反正跟咱没关系,看热闹就完了!”

主播看着弹幕,眼睛越瞪越大:“家人们,这波大了!不管是谁,反正肯定是通天的人物!我先跟一段,看看能不能拍到正脸!”

说着就要往车队方向跑,被交警一把拦住。

“退后!退后!警戒线外!”

主播讪讪地退回来,对着镜头一摊手:“家人们,不让跟,不让跟,咱远远看着就行,这波绝对不亏。”

路边人行道上,一个大爷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横绑着一捆大葱,看着车队慢悠悠驶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当官的就是讲究排场。你说你下来视察,轻车简从不行吗?”

“弄这么大阵仗,前呼后拥的,老百姓看着心里能舒服?有这功夫,多办点实事比啥都强。”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接了句:“大爷,您小点声,别乱说。”

大爷哼了一声:“我说咋了?我又没犯法,我就是看不惯,有这功夫,不如干点实事。”

没人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有人猜是上面下来的视察组,有人猜是部委大领导,有人猜是来谈千亿项目的商界大佬。

赞叹的、吐槽的、好奇的、不屑的,形形色色的声音混在晨风里,跟着车队一路往西。

没人能想到,这辆被层层护卫的考斯特里,坐着的不是什么来视察的官员,而是一个回家认亲的年轻人。

更没人想到,这个年轻人,即将把这座老工业城市的命运,彻底改写。

……

考斯特车内,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

双层隔音玻璃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外面的喧嚣、议论、快门声、吐槽声,全都挡在了另一个世界。

季白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

那是李秘书连夜加急整理出来的,季卫东和刘玉兰的全部资料。

从户籍信息到寻亲登记,从历年报警回执到医院病历,从银行流水到街坊邻居的走访记录,厚厚几十页,纸边还带着刚打印出来的微热。

最上面一页,贴着两张泛黄的老照片。

一张是夫妻年轻时的合影,男人四方脸,浓眉毛,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女人圆脸,单眼皮,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头发扎成马尾,朴素又温柔。

和他上一世的爸妈,长得分毫不差。

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季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相纸的粗糙感蹭过指腹,像触到了十几年前的旧时光。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老爸跑长途回来,总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桃酥,酥皮掉了一渣也舍不得扔。

老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手指上总缠着胶布,晚上就着台灯给他补校服,针脚密密匝匝。

那些以为早就尘封的记忆,原来都还在。

他翻到下一页,是妹妹季念的资料。

女孩十六岁,读高一,成绩常年年级第一,奖状攒了厚厚一摞。

资料里写,她从小就跟着爸妈找哥哥,早饭钱省下来印寻人启事,放学路上见着电线杆就贴,被同学笑话也不吭声。

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高马尾,校服洗得发白,眼神又倔又亮,眉眼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刘玉兰。

季念……

季白在心里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发颤。

上一世爸妈总念叨,说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贴心,是爸妈的小棉袄。

只是那时候政策严,没能如愿。

后来政策放开,爸妈还开玩笑,说等他考上大学,就再生个

“小号”

陪他们。

可他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老爸就走了。

半年后,老妈也跟着思虑过度,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

他们真的有了一个女儿。

他真的有了一个妹妹。

一股温热的酸胀从心口漫上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资料再往后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寻亲记录。

一行行,一条条,像钝刀子,慢慢割在人心上。

【2010年9月,变卖家中彩电、冰箱、摩托车,凑钱赴周边各市寻人。】

【2010年冬,在黑省贴寻人启事,睡桥洞三日,靠冷馒头果腹。】

【2011年3月,接到诈骗电话,被骗走积蓄八千元。】

【2012年6月,季卫东接到电话,称在内蒙包市有线索,驱车一千两百公里赶往,未果。】

【2012年9月,季卫东因疲劳驾驶,在京藏高速发生追尾事故,幸未造成人员伤亡,车辆报废,保险公司拒赔。】

【2013年,季卫东向亲友借款三万元,购买二手货车一辆,继续寻子。】

【2014年,刘玉兰因风湿病加重,手指关节变形,无法继续从事服装厂工作,被厂方辞退。】

【2015年,季卫东接到线索,称在鲁省济市见过疑似孩子,驱车一千公里赶往,未果。】

【2016年……】

【2017年……】

十六年,走遍二十多个省,张贴十几万份寻人启事,花光四十多万积蓄。

季白攥着资料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是别人的人生,别人的父母,别人的恩怨。

季建军夫妇的贪婪他只觉得可笑,养父母的离世他也只有惋惜,没有太多切肤之痛。

他始终像个旁观者,借着这具身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走一遭。

可看着资料里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细节,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资料里写,儿子丢了之后,夫妻俩卖了家里的彩电、冰箱,开着那辆跑了十几年的破货车,走遍了全国二十多个省,每到一个地方就贴满寻人启事。

睡过桥洞,吃过冷馒头,被骗子骗过积蓄,被地痞打过劫,可从来没说过一句放弃。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

季白的眼眶慢慢热了。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两世的遗憾。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两个人,找了他整整十六年。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剩下的东西擦干净。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李秘书。

“还有多久到?”

前排的李秘书回头看了眼导航,恭敬回道:“季白同学,拐过前面这个路口就到,不到十分钟。”

季白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拉开了一点窗帘。

窗外是斑驳的红砖围墙,生锈的铁栏杆,低矮的平房,架空的电线缠得像蜘蛛网,路边的老杨树歪歪扭扭。

和他记忆里,上一世童年住的家属院,一模一样。

季白的手微微收紧。

车速慢慢降了下来,碾过坑洼的路面,车身轻轻晃了晃。

考斯特顺着狭窄的巷口,缓缓驶入机床厂家属院的大门。

然后,季白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黄色的推土机高高举着铲斗,正对着一楼那扇贴着寻人启事的窗户。

几十个纹着身、拎着棍棒的混混散站在院子里,叼着烟,嬉皮笑脸。

季卫东被人一脚踩在背上,脸死死贴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衬衫被扯得歪皱,胸口剧烈起伏,想说什么却喘不上气,额头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刘玉兰被两个混混架着胳膊,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头发散了满脸,张着嘴在哭喊什么。

季念跪在冰凉的地上,校服膝盖处磨破了洞,小脸煞白,眼泪顺着下巴往下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季白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早已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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