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局长接待

吉普车沿着祁县至汾阳一带的省道穿行，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苍凉。

光秃秃的山梁连着深沟，依山而建的土窑洞多已破败。

黄土高原的粗犷与贫瘠，展露无遗。

“林厂长，前面快到吕梁地界了。”开车的警卫员小丁提醒了一句。

林文鼎嗯了一声，隔着车窗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别人看着这片土地觉得穷、觉得荒凉，但林文鼎觉得，这片土地所属的山西不仅具有丰富矿产资源，还有悠久的人文历史，可惜没有开发好。

而吕梁在山西乃至全国范围内，都是连片天然沙棘林分布极为集中的区域。

后世的沙棘产业圈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世界沙棘在华国，华国沙棘在山西，山西沙棘在吕梁。

吕梁全区几乎县县都有沙棘分布，其中岚县、方山、交口、文水这几个地方，漫山遍野都是连片的重点产区。

这也是林文鼎此行直奔吕梁的原因。

下午两点多。

吉普车驶入吕梁地区的方山县。

1981年，华国还没有设立吕梁市，此时吕梁在行政划分上被称为“吕梁地区”，行政公署的驻地设在离石县，下辖的方山县是实打实的国家级贫困县。

车子开进方山县城，谭秋雁趴在窗户上，惊讶地捂住了嘴。

“我的天，这……这能算是个县城？太破了吧！”

谭秋雁从小在燕京长大，虽然也见过穷地方，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了预料。

整个方山县城，只修了一条勉强能算作主街的土路。

街道两旁全是低矮的平房和土坯房。街面上见不到小轿车，连大卡车也没有。

偶尔能看到的机动车，只有几辆喷着黑烟、突突作响的轻骑。

林文鼎盯着看了好久，后世可见不到轻骑这种交通工具了。

小费插话道：“这里名义上是个县，其实也就是一个镇的规模，叫做圪洞

镇。圪洞镇被纳入县城中心范围而已。”

林文鼎恍然道，“难怪这么冷清！”

吉普车顺着主街，开进方山县政府的院子。

燕京军区和太原军区早先跟地方上打过招呼。

林文鼎刚表明身份，就被热情地请进了县政府的会客室。

“哎呀，林厂长！欢迎欢迎啊！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这尊燕京来的大财神给盼来了！”

一个穿着发白灰色中山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双手握住林文鼎的手。

“我叫郭福善，是我们方山县农业局的局长。县里领导今天去地委开会了，特意嘱咐我留在县里，全权负责接待你和几位军区来的同志！”

“郭局长客气了，劳烦你留守等候，实在不好意思。”林文鼎笑着回应。

众人落座后，郭福善端上几杯热茶。

“林厂长，太原地委通知我们，说你是代表燕京军区，来我们方山采购物资的？”郭福善摊开粗糙的双手，满眼期待。

“不知道你看中我们县的什么土特产了？核桃？红枣？还是小米？”

“只要你开口，我这个分管全县农、林、水务的局长，保证给你挑最好的！”

林文鼎哈哈一笑，“郭局长，我这次来，不收核桃也不要红枣。”

“我要收的，是你们这里满山遍野的酸刺果，学名叫沙棘。而且要的量比较大，最好是能直接连片采摘那种。”

“啊？酸刺？！”

郭福善呆若木鸡，他震惊的看着林文鼎，误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厂长，你大老远从首都跑到山西，就是为了收那些酸溜溜、连猪都不稀罕吃的酸刺果？”

“对！”林文鼎予以肯定。

郭福善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因为分管农业，对县里各种能卖钱的经济作物很熟悉。

可这沙棘在当时不属于经济作物，是漫山生长的野灌木，平

时没人会特意去统计分布情况。

“这……林厂长，这酸刺果在我们这儿确实到处都是。可你要问我哪片山头长得最密、面积最大，我还真有点被问住了。”

郭福善回忆着平时下乡看到的情形。

“不过，我大概有个印象。要说这酸刺长得最连片、最多的地方，还得是我们县北边的下昔乡！”

他走到墙边的一张旧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片区域给林文鼎看。

“这里！在下昔乡周边，还有神堂沟那一带！全是整片整片的阴坡和深沟谷。酸刺长得啊，人钻进去都找不着北，算得上我们县最大的野生酸刺林！”

“好！那我们去下昔乡瞧瞧！”林文鼎当机立断。

他看了看手表，天色已晚，今天来不及去了。

“今天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我们先在县里的招待所歇一晚，明天一早直接赶赴下昔乡实地考察！”

“行！招待所我都安排好了，条件简陋，林厂长你们几位多担待。”

郭福善见林文鼎行事果决，主动开口：“林厂长，明天去下昔乡，我陪你一块儿去！”

“郭局长，你局里事情多，这大冷天的往山沟里跑，太辛苦了，我们自己去就行。”林文鼎客气地推辞。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县里交代的政治任务，我必须得把你接待好！”

郭福善执意陪同，“再说了林厂长，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下面有些公社大队和村子里，难免有几个不懂规矩的刺头。”

“我虽然是个穷局长，但在下面乡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我跟着你去，帮你跟那些村干部沟通协调，能省去不少口舌，也免得有些不长眼的地痞乡霸给你惹麻烦不是？”

在八十年代初的偏远山区，情况复杂，贸然行驶容易遇上阻碍。

能有熟悉情况的本地干部带路协调，确实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周折。

“好，那明天就劳烦郭局长带路了！”林文鼎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