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算它显灵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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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算它显灵

那声惨叫又响了一遍。

连末尾那口没喘匀的气,都与先前相同。

陈不凡看向神像袍摆。

三块寄名牌贴在泥胎上,哭声响起,牌上的水痕便钻进裂缝。

他以朱砂压住牌角,却能看出一个孩子被抱到香案前。

大人托着孩子的后脑,按他低头。

孩子哭闹,挣扎。

香案旁,一部手机正对着他。

旧影断开,哭声却再次从神像腹中传出。

“这是祈福时录下来的声音。”

陈不凡抬眼。

“借寄名物送进泥胎,就成了你的神谕?”

杜奉海没有争辩。

他朝门外望去,眉头皱着。

“这个可以慢慢查。”

“可那位母亲,好像等不了了。”

街口传来呼喊。

救护车被堵在巷外,阿娟还没送走,便再次蜷起身体。丈夫跪在担架旁,反复向护士解释说明病情,刚刚已经好了可是突然又恶化。

经过罗天成身边,陈不凡交代了一句:

“看住他的左手。”

罗天成望向供桌。

那只手刚从桌布下面收回来。

茶铺门前已经腾出位置。

陈不凡接过阿娟攥着的红帖。先前的朱砂封口完好,另一根湿线却绕过符脚,从纸背扎进名字的末笔。

对方换了地方接。

乔小满将谢小山交给丁秀莲和医护,跟到担架旁,扶正胸前的仪器。

指示灯始终亮着。

现场画面与收音正实时传向林晚晴那边。

“林晚晴,救治过程留完整。”

“正在接收。”

耳机里传来回应。

“你先救人。”

陈不凡托住红帖,朱砂护住原有的名字,笔尖探进夹层,将新接的金线挑起。

阿娟的背猛地绷住。

丈夫刚要伸手,她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望着陈不凡,咬住下唇。

“让......让他弄。”

笔锋沿线根压下。

金线断开。

阿娟抓着担架的手松了,肩背落回垫子,仰头喘进一口气。

护士俯身检查,她抬手碰了碰丈夫,示意自己缓过来了。

殿内,木鱼声恰在此时响起。

笃,笃,笃。

“龙王大人有大慈悲,息怒了。”

杜奉海的声音传过长街。

茶铺外有人探头,看见阿娟能说话,立刻转身朝庙里喊:

“好了!”

“她真好了!”

门前接连跪下几个人。

阿娟扯住陈不凡的衣摆。

“谢谢你。”

她丈夫低着头,将毯子往她身上拉。

门外熟识的商贩问:

“又是师父敲了木鱼才好的?”

男人没有应声。

“刚才你一直在跟前,看清了吧?”

他的手停在毯子上。

陈不凡还拿着那根断线。妻子的那声谢谢,也才说完。

男人却把毯角掖好。

“太乱了。”

“没看清。”

阿娟望着他。

男人不看妻子,只低头整理她散开的鞋带,重新系紧,又检查了一遍。

医护推着担架往外走,他落后半步,抓住陈不凡的袖口。

“别把我家的名字放网上。”

他朝庙里瞥了一眼。

“孩子还没生,我不想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说完,便追了出去。

侧廊里,罗天成看着那群朝神像叩拜的人,气笑了。

“我们救的人,一次两次怎么都算他的业绩?这么抢功劳抢的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一点?”

陈不凡收起断线。

耳机里,林晚晴已经给出核对结果。

“你截断金线时,阿娟的手已经松开。木鱼声在后,仪器的连续记录很清楚。”

陈不凡望向殿内。

杜奉海正扶起一个跪得腿软的老人。等人站稳,还替她理了理围巾。

老人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乔小满,去供桌侧面。”

陈不凡说。

“镜头跟着他的左手。”

乔小满穿过侧门,在罗天成身旁蹲下。

桌布的一角卷进桌脚,露出底下的木托盘。她调整位置,让胸前的镜头对准那处空隙。

“看见了。”

林晚晴说。

“保持这个角度。”

六只水盏。

每盏都浸着旧物:衣角、袜子、剪下来的襟边。窄纸条横压水面,金线穿过纸条,缠住底下的布料。

杜奉海送走老人,转身跪回蒲团。

左手垂进桌布。

两根手指搭上一张纸条。

底下是一块绿布,绣着黄鸭。

纸条下压,黄鸭的脑袋没进水里。

殿外,一个孩子忽然揪住领口,脖子向后仰去。

母亲手里的饼干掉了一地。

“宝宝?”

罗天成手里的黄符已经送进桌下,隔开杜奉海的手指。

铜钱落入符胆,托住那块下沉的布。

杜奉海手腕一顿。

罗天成扣稳托盘。

“磕头磕得挺虔诚。”

“手忙什么呢?”

两名警员从供桌两侧靠近,示意杜奉海起身,把另一只手也露出来。

杜奉海依言照做,眼睛却盯着水盏。

“先别乱碰。这里连着孩子,出了差池——”

“所以才不能让你再碰。”

罗天成将托盘端上桌。

绿布浮在水面,黄鸭只露出半个脑袋。

门口那位母亲认了出来。

“这是我儿子的。”

她抱着孩子靠近,又停在桌前。

“说要供到龙王座前的,怎么泡在这里?”

杜奉海转向她。

“施主,这是祈安的水供,先别听——”

一只湿透的福牌落在盏边。

陈不凡从门外走进来。

牌背与盏底,写着同样的编号。

两道水痕隔着桌面接到一起,布里的金线立刻绷直。

孩子再次攥住衣领。

母亲往后缩了半步。

陈不凡落笔,朱纹护住福牌上的名字,将连向水盏的那截灰痕挑离。

绿布翻了个面。

孩子哇地哭出声,手从领口松开,扭头往母亲怀里钻。

杜奉海站在两名警员中间。

没跪。

木鱼槌还放在供桌上。

林晚晴的声音接进通讯。

“按纸条的动作录下了,时间和孩子发作吻合。”

乔小满将仪器朝前送了些,拍清水盏旁的编号。

“这几个也要?”

“要。我核对寄名记录,原始画面会一并交给属地警方。”

杜奉海看了一眼她胸前的指示灯。

“孩子缓过来就好。”

他朝那位母亲招呼。

“先抱他坐着缓缓,别再受惊了。”

女人没有动。

她盯着水里那块绿布,忽然伸手,将孩子胸前的衣领拉严了。

陈不凡没停笔。

林晚晴逐项核对编号,将对应的姓名报进通讯。罗天成托稳盏中旧物,陈不凡循着联系,将后来接入的命痕逐一断开。

医疗端的反馈陆续传来。

林晚晴把每次处置与症状缓和的时间记下,与仪器传回的影像一起留存。

轮到那只婴儿袜时,老郑的手机响了。

他仍被警员看着,接通电话,只听了几句,便抬起头。

“现在不疼了吧?”

妻子在那头说话,他的目光却落在桌上。

那双袜子,是女儿怀孕后,他陪妻子买的。

庙里要寄名物,他们挑了整套里最好的一双。

另一只还

收在家里的衣柜中。

杜奉海看见他的目光,温声道:

“家里稳住就好,让她安心休息。”

老郑没有接话。

他望着那只被金线勒紧袜口的小袜子,握手机的手背绷出了筋。

陈不凡封好最后一盏。

“六户。”

他看向杜奉海。

“这六条线,你碰不到了。”

杜奉海望着符纸,叹了口气。

“按下去,是压灾;托起来,是托命。仪轨里的规矩,光看动作,容易误会。”

罗天成拿起木鱼槌,放到他面前。

“那你接着求。”

“水盏交给我们。磕头,念经,你随意。”

木鱼槌滚了半圈,停在杜奉海手边。

他没拿。

门口的母亲伸手想碰绿布,被民警拦住。

“先留存取证。”

她的手悬了一会儿,缩回来摸了摸孩子的后颈。

“能不能不登记我家?”

“需要核实受影响人员。”

“可他已经好了。”

女人把孩子抱高,朝杜奉海那边望了一眼。

“我们不追究了。东西还给我们,行吗?”

旁边立刻有人问,自己家的能不能也领走。

一张张领取凭证从衣袋里掏出来,递向桌边,都想先拿回自己家的东西。

杜奉海等了片刻,开口道:

“各位不要为难警察同志,该查的都要查。”

他转向陈不凡。

“只是寄名这件事,家里人既然怕了,庙里也不好强留。”

“能退还的旧物,请他们领回去吧。”

负责现场的民警打断他。

“哪些可以退,要核查后决定。现场物品先不要移动。”

杜奉海点头。

“应该的。”

他朝家长们欠身。

“大家稍等。东西还在,孩子的名字也在,一件都不会少。”

这句话落下,原本退到门边的人又围了上来。

“去年送的也有?”

“我家送过两次,都给我找出来。”

“衣服别弄坏了,名字也不能弄错!”

侧廊随即传来木头磕碰的声音。

几名庙工抬着红布盖好的木匣出来,匣子外贴着姓名,提带已经穿好。

警员立刻拦住。

“谁让搬的?放下!”

庙工将匣子搁到廊下长凳上。

“先给家属认一认,免得拿错。”

杜奉海没有回头。

陈不凡看向那些提带。

活动早已停了,物件还等着清点。

这些匣子,却连谁来提、提哪一只,都准备好了。

一个男人认出纸签上的小名,越过旁边的人,抓住提带。

“这个是我的!”

陈不凡上前,按住木匣。

男人抓得更紧。

“我拿自己家的也不行?”

杜奉海在身后劝:

“别争。陈先生也是谨慎,孩子的东西,让他看过再拿。”

男人听见“孩子”二字,索性把匣子往怀里抱。

红布扯开一角。

木头是湿的。

一缕香烟贴着匣盖滑来,绕上了男人的袖口。

陈不凡抬头。

供台上的龙王仍旧端坐。

香炉里的烟,却全转了方向。

烟线低过供桌,穿过人腿之间的空隙,分别缠向廊下那些木匣。谁抓住提带,烟便顺着谁的手往上绕。

门外的旗子没动。

垂下来的红布也没动。

满殿香烟,却朝着即将离庙的木匣伏了下去。

像在送行。

陈不凡将男人的手从提带上拨开,一道黄符拍上匣盖。

缠在袖口的那缕烟骤然绷直。

“不对!拦住那些匣子。”

他转头看向杜奉海。

“他不是在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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