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何卓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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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何卓

“他自己也看见了。”

周砚低着头,手指仍蜷着,像还扶着那条胳膊。

“先是袖口松了。他低头看,把袖子往上撸,想让我看看。”

“可刚撸上去,袖管又滑下来了。”

乔小满看向他的手。

“他说什么?”

“问我,怎么回事。”

周砚咽了一下。

“声音还是他的......跟平时一样,脸却一直在变。”

“我让他别动,我过去扶。他胳膊碰到我手心的时候还是热的……我没松手,可是里面却一点点往下陷。”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

“当时我以为自己没扶稳,又往上托了一下。”

“可摸到的,全是骨头。”

外间没人说话。

周砚盯着自己那只手。

“他抓着我衣服,让我别松。”

“我没敢松.......”

急救医生赶到时,何卓还睁着眼,可是整个人已经干枯了。

医护从周砚手里接过他,将他抬下山,送往医院。

后来,死讯才传了回来。

罗天成将两份记录逐项对过。

姓名、送医时间、医院确认后的联络情况,都能对应到具体的人。前院负责了解情况的民警,也补充确认了两人的死亡情况。

程明,昨夜。

何卓,今天上午。

两人的遗体,都已经离开青阳观。

罗天成合上记录,指尖在纸边停了片刻。

“声音什么时候出现的?”

“程师兄的,是今天早上。”

周砚答得很慢。

“何师兄的,下午。”

也就是说。

人送走以后,声音才一个接一个,从那间卧室里出现。

罗天成抬起眼。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给家师端药。”

周砚望向后院。

“药刚煎好,我怕烫,走得很慢。快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忽然有人说……”

他嘴唇动了动。

“陈先生正在休养。”

程明的声音。

是平时有人来观里、需要他去通传时,那种客客气气的口吻。

“我听见了,还往门边挪了一步。”

“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能见。”

乔小满看着他。

“你答应了?”

周砚点头。

“我没多想。”

“天天都能听见的声音,一听见,就以为他还在。”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慢慢白下去。

“问完以后,我还端着碗,站在那里等。”

“等他回我。”

没人催他。

周砚低头,望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

“后来,是碗太烫了。”

“烫得我端不住,换了一下手。就那一下,我忽然想起来……”

他的呼吸停了停。

“昨晚,是我给他家里打的电话......他已经......”

外间静得厉害。

周砚的声音越说越低。

“他妈一开始没听明白,还让我把电话给他。”

“说他前两天咳嗽,叫他别嫌麻烦,去拿点药。”

“我说,阿姨,您先听我说。”

“她不听,还是叫我把电话给他。”

周砚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却没有闭上。

“她问了好几遍。”

“我......唉!”

他昨夜做不到的事。

今天早上,那道声音自己回

来了。

在师父的卧室里,用一点也不咳、一点也不费力的声音,告诉他,陈先生正在休养。

而他竟还往前凑了一步。

等着它接着说。

乔小满的手指,慢慢抵住桌沿。

罗天成看了眼后院的方向。

“你回过头没有?”

周砚一怔。

“想起来以后。”

“没有。”

他摇头,动作很小。

“我当时……不敢再往门里看。”

“药洒了,烫在手上,我也没敢放碗。”

罗天成的视线落下去。

周砚的手背上,确实有一片红。

边上起了个小小的水泡。

“后来是师叔过来,问我站着干什么,把碗接走了。”

“他还问,我怎么不进去。”

周砚望着罗天成。

“可里面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陈先生正在休养。”

他停了很久,才挤出后半句话。

“师叔也听见了。”

外间那盏旧灯,忽然发出一声细响。

滋。

周砚猛地抬头,肩膀一下绷紧。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灯管闪了闪,重新亮稳。

只是电流声。

周砚却盯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下意识想将手往袖子里藏。

才碰到那片烫伤,又停住了。

过了几息,他忽然轻声说:

“到下午,何师兄的声音也出来了。”

“可那时候……”

他抬起那只手。

早上扶过何卓的手。

指腹上,还留着对方抓住他衣袖时,一枚指甲掐出来的印。

“他连自己胳膊怎么变细的,都还没问明白。”

“怎么死了以后,就知道陈先生在哪儿休养了?”

罗天成将手机递回他面前。

“找段生前的录音。原来的。”

周砚翻了好几次,才点中那个文件。

程明以前带新来的弟子值殿,拍过一些演示视频。

画面里,年轻男人穿着旧外套,低头托着一只灯罩。

“别捏罩沿,容易滑。”

他将灯罩往上抬了些,示意拍摄的人看清。

“底下托住。对,就这样。”

随后,他找来一块布,垫在膝头,将灯罩稳稳放上去。

乔小满的视线,停在那双手上。

昨夜被发现时,他就是这样坐着。

罩底托住。

膝上垫布。

连死的时候,都没让那只灯罩摔下去。

视频里,程明抬起头,朝镜头后招手。

“进来吧,外头冷。”

他笑了一下。

周砚按下暂停。

笑容停在了屏幕上。

那个温和的声音,乔小满刚才在电话里听过。

一点很轻的鼻音,说话时尾音习惯往下落,分毫不差。

第二段,是何卓留在观内事务群里的语音。

前天发的。

“药放外间桌上了,回来记得吃。别又忙忘了。”

略哑,比程明说得快一些。

周砚听着,手指不自觉地贴住了屏幕。

“这条是发给家师的。”

他停了停。

“他总怕家师忘了吃药。”

语音播完。

最后那个“了”字,散在安静的外间。

几乎就在同时,后院传来另一句话。

“暂时不方便见人。”

周砚的手猛地一抖。

手机磕到桌沿,被乔小满一把托住。

她没有低头。

目光已经越过周砚,落向走廊尽头。

卧室的门半开着。

暖黄色的光铺在砖面上,医护人员刚从里面出来,正低头往记录板上写字。

何卓的声音,就是从那扇门里传出来的。

微哑的尾音。

稍快的语速。

与手机里前天那条语音,一样近,一样清楚。

周砚嘴唇动了动。

没有喊。

昨天早上,他还会随口答应。

现在,连那两个字都不敢再叫出口。

罗天成伸手,按停播放,退出界面。

随后,将手机关机。

屏幕彻底黑了。

屋里静了几息。

“陈先生正在休养。”

另一个声音,从门里接了出来。

程明。

周砚盯着那部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气声。

方才屏幕里的人,还笑着招手,让他们进去。

现在,那道声音却守在另一扇门后,反复告诉他们,不方便见人。

罗天成站起来。

胸口的伤牵得一疼,他扶了下桌沿,缓过气,才往后院走。

乔小满跟在旁边。

周砚迟了一步,随后追上来。

越靠近,那两道声音便越清楚。

它们没有争吵。

一句说完,另一句便接上。

客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陈先生正在休养。”

“暂时不方便见人。”

罗天成停在门外,转向那名医护人员。

“里面还有谁?”

对方抬起头。

“青阳道长。”

“其他人呢?”

医护人员看了看他,又看向周砚。

“没有其他人。我刚从里面出来。”

周砚扶着廊柱的手,慢慢收紧。

罗天成望向门缝。

暖光没有变。

里面也没有走动的声音。

程明与何卓说话的位置,从头到尾,都没有挪过。

他抬起手,正要碰门。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喘息。

苍老,沙哑。

一口气提到半截,卡在喉间,反复几下都没能喘匀。

周砚猛地向前一步。

“师父——”

“暂时不方便见人。”

何卓的声音,平平稳稳地盖了过来。

周砚剩下的半声,堵在嘴里。

那句客气话说完,青阳的喘息又露了出来。

比刚才更急。

很低,很短,像在竭力挤出什么字。

可还没听清,程明已经接了下去。

“陈先生正在休养。”

医护人员握笔的手停了,立即放下记录板,转身去推门。

罗天成的手停在半空。

他终于听清了。

门里的三个声音,始终来自同一个位置。

两名死去的年轻人,从容、清楚,一句接着一句。

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活人,却连一口完整的气,都快抢不上来了。

乔小满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林晚晴。

几乎同时,罗天成的手机也响了。

王天豪。

罗天成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先传来一句。

“小罗哥,不好了!”

“陈大师......他……”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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