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驴肉我倒爱吃
书名: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作者:心动莫论风幡
第552章 驴肉我倒爱吃
武岩一愣,“马也认路,你没听过老马识途吗?”
张三郎指了指驴耳朵,“那就不说认路,你看它耳朵,前头要是有生人、有狗、有沟,它先停先看。你那马呢?就知道撒蹄子乱跑,前方有凶险都不会避。”
孙仲和早慢了下来,跟两人并肩,他听张三郎这么说,便在旁边点头,“这倒是。前年州衙有个书吏,骑马下乡,马惊了把他甩进沟里,躺了半个月。”
武岩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服,“那是他骑术不精!”
张三郎慢悠悠道,“骑术精也架不住马惊。驴子胆小,遇事先停。它一停,你就知道前头有异样。马胆子大些,腿脚比脑子快,却容易闯出事来,主家跟着遭殃。”
武岩咂了咂嘴,“照你这么说,驴子真比马还强了?”
“也不是。”张三郎拍了拍驴背,“驴子到底是慢些,也跑不远经不起长途,骑着还不体面,可对我来说,用它就够使了。”
“我不擅骑马,还只是个县衙小吏,既不冲锋打仗,又不摆仪仗,要那么快做什么?它稳当,它认路,它遇事先停,这三桩,反比快有用。”
孙仲和听得直笑,“张押司这是把驴说出花来了,确实有几分道理。”
武岩还是不服,勒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世人都说蠢驴,犟驴。那照你这么说,驴子没什么不好?”
张三郎答得干脆,“驴子确实犟,但并不蠢,那是世人的误会罢了。它不想走,是因为察觉到了凶险,你打它也没用。”
“那回我急着回衙,它偏停在半道,怎么赶都不动,我下来一看,前头路上不知谁挖了个陷坑。它犟是犟了点,可它不害我,更不是真蠢。”
武岩挠了挠头,忍不住嘟囔,“行行行,驴好,驴好。回头我也弄头驴骑。”
张三郎斜他一眼,“你骑驴?你那身板,驴子可驮不动。”
孙继祖在前头听着,回头笑了句,“二郎,三郎那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你竟然想跟他辩?他屁股底下那头驴,怕是都比你会说话些!”
武岩一拍大腿,笑得在马背上直晃,“我这身板,骑驴屈得慌。不过驴肉我倒爱吃,卤的、酱的、炖的,切一盘就酒,美得很!可惜驴肉不常有,得碰。”
说着,他拿眼往那头灰驴身上瞟,还咂了咂嘴。
灰驴原本一嗒一嗒走着,忽然耳朵一竖,前蹄一顿,就站住了。
张三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驴调转屁股,后腿猛地抬起,冷不丁一蹄子踹在武岩坐骑的后屁股上。
那马正好好地走着,冷不防被这一驴蹄子踹得往前急蹿,前蹄离地,差点把武岩掀下来。
武岩“哎哟”一声,赶紧抱住马脖子,两腿一夹,缰绳一勒,控马又往旁边横了两步,才勉强稳住。
这番变故下来,后面一队人都停了。
武岩坐在马上脸都白了,回头就嚷,“三郎,你这驴踢我的马!它怎么敢的?”
张三郎低头看灰驴。它耳朵耷拉着,眼观鼻、鼻观口,一副“不是我干的”模样,见队伍停了下来,它还悠闲地低头,啃了两口路边的枯草。
孙仲和笑得直不起腰,干脆伏到马背上,“武二郎,你方才说要吃驴肉,它这是听见了,踢你的马报仇呢。”
武岩瞪圆了眼睛,“驴子还能听懂人话?”
张三郎拍了拍驴脖子,“怎么听不懂?它只是犟,可不是傻。你当着它的面说吃驴肉,它能不踹你?”
武岩气得直乐,“好家伙,我说吃驴肉,它不找我,反踹我的马,倒会挑软的欺负!”
那马被踹了一蹄子还惊着,耳朵不住地转,武岩连拍了几下马脖子,就安稳下来。毕竟不是军马,性情更加温煦些。
灰驴这边,慢悠悠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根草叶,朝武岩方向呲着大牙,打了个响鼻,跟没事驴似的。
孙继祖在前头笑得直摇头,“二郎,你瞧见没有?这驴子真记仇。往后在它跟前
,可别提驴肉。”
武岩哭笑不得,指着灰驴,“行,行,算我怕了你了。真是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坐骑!往后我不说驴肉,我说羊肉,成不成?”
灰驴耳朵动了动,继续一嗒一嗒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武岩赶紧催马,离那驴远远的,一队人都看得笑起来。顾彦升听了,也不禁莞尔,摇了摇头,放下车帘。
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一个半时辰过去了,老张庄近在眼前。
村口有人守着,见是县衙的车队,连忙在前引路。
张家的灵堂搭在院前空地上,白布蒙顶,四周拿麻绳系住。门口吊着一挂白幡,地上撒了一路纸钱,被踩得有些碎。
院墙外头站着十几个村里人,见县衙的人来,赶紧往两边让了让。
众人进了院,灵堂里供着张父的牌位,香烛点着,烟气往上缭。张覃穿着孝衣跪在灵前,头上裹着白麻布,腰系麻绳。
见人进来,他只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去。他是孝子,居丧不迎客,只在灵前跪着答礼。引客的是张家堂弟,接奠仪的是庄里帮忙的族人。
顾彦升先上前,上了炷香,退后一步,朝灵位拱了拱手。张覃在旁磕了个头,哑着嗓子道,“多谢,有劳。”
孙继祖跟着上前,他从香筒里抽出一炷香,单手递到灯上点了,火苗一舔,香头红了。
他拿拇指和食指捏着香,走到灵前往香炉里插得稳当。退后一步,左手抬到胸前,算是行礼了。
张三郎等孙继祖退了,才上前抽香、点香、插炉、退后、行礼。各房前行依次上香,张覃在灵前答礼,一句话没说,只眼眶红着。
香是先敬上去,人再行礼,表示香已通神,礼以敬之。这是当世礼制正序,与后世举香礼颇有不同。
顾彦升、孙继祖各送钱三贯、布两匹、香烛两副。张三郎送钱两贯、香烛一副。用素色布包着,贴上名签。
奠仪不重厚,而重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