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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没有耳环?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作者:俺老孙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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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没有耳环?

沈醉的声音在风里落下来,一字一句地吟道:

“长亭外,古道边,松柏碧连天……”

儒衫老者蓦然愣住,低声道:“不俗,不俗!”

再看沈醉,又缓缓说道:“朔风拂面笛声残,雪花山外山。”

儒衫老者喜地一拍大腿,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喝得急了,却呛得连连咳嗽着道:“妙哉,妙哉,继续……咳咳!”

沈醉一笑,要要看着远方,继续朗声说道:“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满亭寂静。

雪还在下。

那儒衫老者站着没有动,他手里的茶杯半倾着,茶水已经滴了两滴在石台上,他没有察觉。

他站在原地,把这首诗在心里无声地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然后长长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沈醉一眼。那一眼跟方才完全不同,像换了一个人在看。

“好诗。”他说。声音有些哑,“好诗啊……长亭外,古道边——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老朽这辈子,怕是写不出这样的句子了。沈大人,但凭这首诗,老朽就没白来这一趟京都!”

秦风等人都没有说话。

那老儒转过身去,走到马车旁,恭恭敬敬地将马鞭递到乌云琪琪格手中:“姑娘,这马车,是老朽的一片心意,请笑纳。”

乌云琪琪格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又钻回马车里,掀开车帘朝沈醉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含笑。声音低得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看,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怎么会有‘今宵别梦寒’这一句。”

沈醉:“……”

“不过你也别臭美太早。”她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得意,“我还没答应你呢。你可别梦到我,梦不到也别‘心寒’哦?”

众人大笑。

巴特尔也笑了,但笑过之后,他收住了。

他走上前来,在沈醉面前站定,伸出双臂,给了沈醉一个大大的熊抱。

这是北凉人的礼数,没有太多话,也没有太多姿态。

“安达,我走了。”他说。

沈醉说:“一路平安。”

巴特尔没有回头,他大步走向队伍翻身上马,带着那辆豪华马车和十几坛英雄血,沿着官道向北而行。雪还在下。

一行人渐渐远了,身影融进了漫天白色里。

长亭边安静下来。

那儒衫老者正要去收拾他的茶盏,忽听远处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先是远处的闷响,像滚雷贴着地面压来。

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整条官道都仿佛在震动。

长亭里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

京都方向,一队军士骑着马奔来。

约莫有四五十人,清一色的高头大马,甲胄鲜明。马蹄扬起的雪泥溅得老高。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身量比旁人高出半头,头戴玄纱帽,身穿明黄色的棉袍,领口以金线绣着云纹,极为贵气逼人。

那队军士到了长亭外,齐齐勒马。

一声吆喝后整齐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为首那军士喊道:“三皇子到!”

那大儒浑身一震。

他袍角一撩,疾步迎上前去,在雪地里跪了下去:“臣刘景澄,参见殿下!”

三皇子快步上前,双手将老儒扶起来,语

气带笑:“刘老先生,快请起。这等风雪天,先生终于赶到京都了。腊月二十四的文魁大赛,我可全指望先生了!”

那老儒——刘景澄——连声称是,扶着三皇子的手臂站起来。

那三皇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在雪地里扫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在意长亭边还站着什么人。

沈醉站在长亭的柱子后面,没有动。

他看着三皇子挽着刘景澄的手,听见他口中那句“腊月二十四的文魁大赛”,看见那队甲胄鲜明的军士簇拥着两人走向马车。

他忽然感到一片雪落在后颈上。冰凉,从衣领里滑下去。他没有伸手去拂。

秦风、赵熙、张钰、云菲几个人也都沉默着。

没有人说话。连方才那首诗的余韵都像是被马蹄踏碎了,散在雪地里。

三皇子双手扶起刘景澄,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雪沫,语气亲热得像是自家子侄在迎一位盼望已久的长辈:“先生来得正好。明夜京都白门楼前,搭起一座高高的彩楼,有一场小诗会。先生大可先小试牛刀,震一震这京都城里的文人墨客。”

刘景澄微微欠身,神情既恭敬又带着几分老文人的矜持:“老朽刚到京都,脚还没落稳,明夜便登彩楼,是否仓促了些?”

三皇子笑道:“不仓促。先生是什么人物?大夏文坛泰斗。那些京都才子再如何自命不凡,到了先生面前,也得先敛一敛锋芒。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眉梢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明夜这诗会,还有想不到的好处。”

刘景澄问:“什么好处?”

三皇子却哈哈大笑,转身在雪地里踱了半步,摆手道:“这个本王可不能说。到时候先生自己去瞧就是——保管不会失望。”

说完,他亲自侧过身,将刘景澄让向停在长亭旁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股暖意扑面,银骨炭的香气混杂着檀香。

刘景澄躬身谢过,撩袍登上马车。三皇子也随之登车。

车帘放下,马队簇拥着这辆宽大的马车,在漫天飞雪中缓缓朝京都而去。

约莫走出百步,马车里的人似乎又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长亭边远远只剩几个模糊的影子。沈醉站在柱子后面,自始至终没有动,也没有被任何人注意。

待马队的蹄声彻底远去,沈醉才从柱子后走出来。抖了抖落在肩头的雪,对秦风几人说:“走吧,回城。”

几个人各自上马。

还没走出多远,秦风忽然嘿嘿笑了一声,压着声音凑过来:“你猜明晚刘景澄会是什么表情?估计得被那小诗会惊得够呛。”

沈醉问:“怎么回事?”

秦风还没接话,张钰已经抢着开了口:“你这位新任提举大人的消息,也太闭塞了。”

赵熙在旁慢悠悠补了一句:“明晚白门楼那场小诗会,主办的不是什么书院文社——”

“是咱京都城十八家青楼联手的场子。”张钰接过话头,嘿嘿笑着,“各楼的头牌全部要上台,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听说啊——谁若能在诗会上留下好诗词,被哪个头牌看中了,人家就愿意一夜自荐枕席。”

沈醉听明白了,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场花诗会。”

云菲跟在最后头。此刻忽然探过头来,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几分促狭:“刘景澄诗词名满天下。若是明晚写出几句好的来,被花魁当场留宿——嘿,他那般年纪了,也不晓得还能不能老树开新花。”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雪地里散开。倒让这一路回去的路程平添了几分热闹。腊月的京都,确实一天比一天热闹。

离年关越近,城里的人心就越浮。

街上到处是走动的僧尼。

三五人一队,捧着佛像,以杨枝蘸水轻轻洒向两旁门扉,挨家挨户地唱着吉庆词,唱罢便讨些米粮铜钱。

铜钱落进木钵里,叮叮当当地响。

僧尼刚过,巷子里又钻出一队戴着面具的俗人。披着花花绿绿的布帛,在街头又跳又唱地驱疫赶鬼。

锣声鼓声混成一片。场面又佛又野,热腾腾地搅着整座城。

文人也多起来了。

腊月二十四便是文魁大赛的正日子,各地赶来的才子这几日陆续进京。

走在街上,随处可以看见三五人围坐在酒肆里谈诗论赋,一壶茶能从午后喝到掌灯,谈得兴起了,便以箸击盏,吟上两句,也不管旁人不旁人。

客栈门前的招牌上新挂了各色“文会”“诗会”的木牌。青楼里传出琴声笛声,从早到晚不曾断绝。

整个京都,像一口架在旺火上的大锅。

城池是锅底,人是汤水,眼看着就要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来。

沈醉回到城南大街铺子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铺子门板已上,街上行人渐稀。只有远处的赌坊和青楼门口还亮着灯笼。

他从马上下来,把缰绳丢给迎出来的伙计,正低头掸衣摆上的雪。

门里跑出来一个人——是铺子里的伙计来福。

来福一见他就笑,凑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袍,嘴里利索得很:“沈大人回来了?春桃姑娘刚从酒谷回来了,正在后院厢房替您收拾屋子呢。”

沈醉脚步顿了一下。

春桃回来了。

他确实很久没见她了。

酒谷那边一忙就是几个月,她一个姑娘家,能在那里替他盯住那么大一摊生意。

他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是记着的。

后院厢房的窗子里透出暖黄的灯光,灯影里隐约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弯着腰整理床铺。她穿着一件藕色的棉袄,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着。

背影窈窕,是春桃惯常的装扮。

沈醉嘴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来。

他朝来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然后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窗下的门虚掩着。他伸手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声响。

那女子背对着他,正低头叠着一件衣裳,十分入神,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沈醉悄悄走到她身后。

猛地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那人身子明显一僵,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又软又糯,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点惊吓,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酥软。

她没有回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蒙了。

沈醉低头,在她后颈发际处亲昵地蹭了两下,又像从前许多次那样,顺手从腰间向着“大仙桃”摸索而去!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后颈肉眼可见地红起来,连耳根都泛了色,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往后靠了些。

沈醉又凑近,在她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唇畔还带着笑意,刚要开口说话——

他忽然顿住。

耳垂上光滑一片。

没有耳环。

他分明记得,春桃是有一对耳环的,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不曾摘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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