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1章 秘牢审玉窥归墟 暗流涌动江南局

青阳世家后院僻静的石室，被临时改作关押柳玉的秘牢。

石壁嵌着天衍宗特制的封灵石，每一寸墙面都流转着淡淡的禁制微光，足以压制元婴以下修士的灵力运转。柳玉被特制的玄铁锁链捆在石柱上，锁链上镌刻的符文死死锁住她的经脉，半点妖气都无法外泄。

她身上的月白襦裙沾染了尘土，方才疯狂的神色已然收敛，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柔弱无助的江南郡主。可巴宝贝站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紧绷的肩线、死死蜷缩的指尖，全是死硬抵抗的模样，没有半分悔意。

“别白费力气了。”灵珠子蹲在巴宝贝肩头，三花猫的尾巴不耐烦地扫过她脖颈，“这女人心志被归墟洗过，寻常威压根本撬不开她的嘴，软硬不吃。”

苏清寒立在石室左侧，冰蓝色的眼眸冷冷落在柳玉身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意：“归墟擅长用秘法操控人心，寻常审问手段，只会让她彻底封闭心神，甚至触发自毁禁制。”

林风眠靠在石室右侧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瓶，笑意收敛，难得露出几分严肃：“我方才查验过她的经脉，体内藏着一道极细微的暗种，一旦她吐露核心机密，暗种便会瞬间爆发，直接震碎她的神魂。想要问出话，不能硬来。”

巴宝贝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聂海龙身上。

男人一身素白道袍，立在石室中央，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清冷平静，没有半分怒意，可整个石室的气压都随着他的存在微微下沉。他并未催动剑意，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让人心神震颤的压迫感。

“师兄，你有办法？”巴宝贝小声问道。

聂海龙微微颔首，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银白色灵力，灵力柔和，不带半分攻击性，缓缓飘向柳玉的眉心：“我修习的无极清心诀，可暂时稳住她体内的自毁暗种，隔绝归墟的远程操控，让她短暂恢复自主神智。”

话音落下，那缕灵力轻轻没入柳玉的额头。

柳玉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遮面的长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她的眼神不再空洞疯狂，而是恢复了清明，只是清明的眼底，盛满了冰冷的恨意。

“天衍宗首席，果然名不虚传。”柳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费尽心思抓住我，不过是想从我嘴里套取归墟的情报，你们天衍宗，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修真世家，也没什么两样。”

巴宝贝走上前，收起往日沙雕跳脱的模样，神色认真：“柳玉，我们并非要与你为敌，归墟想要打开江南地底封印，释放九幽妖蛟，一旦封印破碎，整个江南数千万生灵都会沦为妖邪口粮，其中也包括柳家满门。你为归墟卖命，最终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家破人亡？”柳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偏执，“我柳家世代镇守江南，恪守修真本分，可修真联盟的权贵们，觊觎我柳家传承秘境，暗中打压，蚕食我家族地；青阳世家表面与我联姻，实则只想吞并我柳家产业。这世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归墟许诺给我力量，让我护住柳家，我为何不能选择归墟？”

“力量？”苏清寒冷声打断她，“归墟给予的力量，从来都是饮鸩止渴。他们操控人心、豢养妖邪、挑起纷争，待到利用完你，只会将你彻底吞噬。你以为你在守护柳家，不过是归墟手中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柳玉沉默片刻，眼神微微动摇，可转瞬又被固执填满：“空口白话，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你们天衍宗高高在上，又怎会懂江南世家的苦楚？”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聂海龙开口，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告诉我，归墟在江南的据点位置，看守之人，以及开启地底封印的阵法核心所在。你说出真相，我保柳家上下安然无恙，不受修真联盟与各方势力侵扰。”

这个条件，直直戳中柳玉内心最深的执念。

她一生算计、甘愿堕入黑暗，所求不过柳家存续。可她依旧不敢轻信，目光死死盯着聂海龙：“你乃天衍宗首席，一言九鼎？若我吐露情报，你们事后反悔，柳家该如何自处？”

“我以无极剑心起誓。”聂海龙神色郑重，指尖凝出一道剑心印记，浮在半空，“若我违背诺言，任由柳家受难，此生剑道止步，永无进阶可能。”

无极剑心起誓，是修真界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道心必生裂痕，终生难以寸进。

柳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剑心印记，良久，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我信你一次。”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将隐藏许久的真相和盘托出。

归墟早在百年前，便开始布局江南。他们看中江南地底镇压的九幽妖蛟，妖蛟体内蕴藏上古妖力，一旦释放，足以搅乱整个东南修真界，为归墟重启纪元的计划铺路。

柳玉三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一名重伤的黑袍人，那人正是归墟江南分坛的执事。对方看穿她内心对家族处境的焦虑，以力量、资源、柳家安稳为诱饵，一步步将她拉入归墟阵营。

“江南分坛，藏在姑苏城外的寒山秘境深处，入口伪装成一处废弃的茶寮。”柳玉的声音低沉，

“分坛主事之人，代号‘墨鸦’，修为深不可测，远超于我。分坛内豢养数百头低阶妖邪，还有数十名被洗脑的修真者，战力不容小觑。”

巴宝贝连忙记下关键信息，心头愈发沉重。数百妖邪、数十洗脑修士，这股力量若是突然爆发，整个姑苏城都会瞬间沦陷。

“开启封印的阵法核心，位于江南地脉交汇处，也就是太湖中央的沉璧岛。”柳玉继续说道，“阵法需要以九十九名修真者的精血为引，再加上我体内被植入的妖蛟残魂作为钥匙，方可强行破开封印。归墟原本计划，三日后深夜，借着月圆妖气最盛之时，启动阵法。”

三日！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距离阵法启动，只剩下短短三天时间，时间紧迫至极。

“妖蛟残魂在你体内？”苏清寒眉头紧蹙，“难怪你能轻易靠近封印，原来你本身就是钥匙。”

柳玉苦笑一声：“我早就成了归墟的容器，从答应加入他们的那一刻起，我的命，便不再属于自己。墨鸦说过，待到封印开启，我会化作残魂，融入妖蛟体内，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所求的柳家安稳，代价竟是自己的性命。

巴宝贝心中五味杂陈，柳玉心性歹毒，算计众人，可到头来，也不过是归墟手中一具可悲的傀儡。

“沉璧岛位置隐蔽，四周布满幻阵，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柳玉提醒道，“而且墨鸦生性多疑，每日都会与我传讯玉佩联系，如今我迟迟未回复，他定然已经察觉异样，恐怕已经开始转移据点，或者提前启动阵法。”

聂海龙指尖微动，收拢了护住她心神的清心灵力：“传讯玉佩在何处？”

“就在我贴身香囊之中。”

林风眠上前一步，小心取下她腰间的香囊，拿出一枚漆黑的玉佩，玉佩表面，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显然是另一端正在不断传讯。

“红光急促，对方已经起了疑心。”林风眠面色凝重，“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寒山秘境，打掉归墟据点，再赶往沉璧岛破坏阵法核心，时间一刻都耽误不得。”

聂海龙看向巴宝贝：“你留在青阳世家，守着柳玉，等候我们消息。”

“不行！”巴宝贝立刻摇头，态度坚决，“我也要一起去！我有系统任务傍身，还有灵珠子帮忙，不会拖后腿。而且柳玉体内的妖蛟残魂，说不定我的沙雕净化之力能压制一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

灵珠子也连忙附和：“没错没错，别小看我家宝贝，她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说不定能打乱归墟的布置。再说了，我可是能口吐人言的灵兽，关键时刻能打能抗，还能吐槽扰乱敌人心态，作用大着呢！”

苏清寒也轻轻点头：“带上她吧，巴宝贝心思灵动，总能想出奇招，况且我们四人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聂海龙望着巴宝贝坚定的眼神，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但你必须跟紧我，不可擅自行动。”

“遵命！师兄最帅！”巴宝贝瞬间喜笑颜开，方才凝重的气氛被她冲淡几分。

众人立刻分工行动。

苏清寒留下看守柳玉，以冰封禁制加固石室封印，彻底锁住柳玉体内的妖气与自毁暗种，防止归墟远程操控；林风眠取出一堆丹药、符箓分发给众人，又拿出数枚传讯符，以备紧急联络；聂海龙则梳理路线，规划最快抵达寒山秘境的路径。

巴宝贝趁机打开系统面板，查看刚刚触发的紧急任务。

【紧急主线任务：捣毁归墟江南分坛！

任务描述：三日内摧毁归墟寒山秘境据点，解救被囚修士，斩杀分坛执事墨鸦。

任务奖励：高级剑诀残卷一份，灵泉眼一处，系统积分五万点。

失败惩罚：江南地底封印破碎，九幽妖蛟现世，江南生灵涂炭，宿主修为尽废。】

看到失败惩罚，巴宝贝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连忙收起面板，不敢有半分懈怠。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

聂海龙祭出本命飞剑，飞剑宽大平稳，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银辉，正是他的专属座驾无极剑。

“上来。”他朝巴宝贝伸出手。

巴宝贝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轻盈跃上飞剑。灵珠子紧随其后，跳上巴宝贝的肩头。苏清寒御起冰凤虚影，林风眠踏着丹火凝成的云舟，四人两道流光，瞬间冲破江南上空的薄雾，朝着姑苏城寒山秘境疾驰而去。

江南地势平缓，河湖纵横，从青阳世家到姑苏城，御剑不过半个时辰路程。

一路疾行，众人收敛气息，压低飞行高度，避开沿途修真世家的探查。

巴宝贝站在飞剑之上，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脚下是绵延不绝的江南水乡，杏花、河道、粉墙黛瓦飞速后退，可她此刻无心欣赏风景，脑海里不断盘旋着柳玉说过的情报。

归墟、九幽妖蛟、墨鸦、三日时限……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她侧头看向身前的聂海龙，男人背脊挺直，衣袂在风中翻飞，清冷的侧脸线条利落，眉眼间凝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聂海龙微微侧首，声音被风声吹得有些模糊：“害怕？”

“有一点。”巴宝贝老实

点头，随即又扬起笑容，“但有师兄在，我就不怕。”

聂海龙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屏障笼罩住二人，隔绝了刺骨的疾风：“待会儿进入秘境，一切听我指挥，不要逞强。”

“知道啦！”

姑苏城外，寒山连绵起伏，山林幽深，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寻常百姓只当此处是寻常深山，鲜少有人踏足。

四人落下飞剑，隐去身形，沿着山间小径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茶寮，木门歪斜，窗纸破烂，院内杂草丛生，看上去荒废已久，正是柳玉所说的归墟据点入口。

“就是这里。”林风眠压低声音，“我感知到地下有浓郁的血腥气与妖气，规模不小。”

苏清寒冰眸微眯：“有幻阵遮蔽，入口不在茶寮屋内，应该藏在地下。”

巴宝贝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忽然眼睛一亮：“这里！地砖有松动痕迹！”

她指着茶寮后方一处不起眼的青石板，石板边缘缝隙里，渗出极淡的黑色妖气。

聂海龙上前，指尖凝聚剑气，轻轻一划，青石板应声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阴冷的妖风从洞内呼啸而出，夹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

“我先下。”聂海龙率先踏入洞口。

巴宝贝紧随其后，苏清寒、林风眠依次跟上，四人顺着石阶缓缓下行，越往深处走，妖气越浓郁，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痛苦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下行百级石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厅四周开凿出数十间石牢，牢内关押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修真者，大多神色呆滞，显然被归墟洗脑操控。石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祭坛上刻满诡异的妖纹，祭坛四周散落着无数白骨，血腥气扑面而来。

“果然是归墟据点。”苏清寒冷声道，指尖已然凝聚起冰系灵力。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从石厅顶端的阴影里响起：“倒是没想到，天衍宗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立于横梁之上，黑袍边缘绣着暗金色乌鸦纹路，面容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是归墟江南分坛执事，墨鸦。

“柳玉那个废物，终究还是叛变了。”墨鸦的声音满是讥讽，“不过也无妨，你们来得正好，正好拿你们的精血，提前催动封印阵法。”

话音未落，石厅四周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袍人，个个手持妖刃，周身缠绕妖气，石牢内被囚禁的修真者也纷纷站起，眼神空洞，朝着四人围杀而来。

“小心！这些人被操控，无痛觉，专攻要害！”林风眠大喝一声，数枚爆炎丹脱手而出，轰然炸开，瞬间击倒数名黑袍人。

苏清寒冰凤血脉全开，漫天冰刃飞舞，寒霜蔓延，冻结冲在前方的敌人，冰封术法层层铺开，将大批被操控的修士困在原地。

聂海龙身形一动，无极剑气纵横交错，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全场，所过之处，妖气纷纷溃散，黑袍人接连倒地。他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清冷谪仙的气质，此刻染上了凌厉的杀伐之气。

巴宝贝也没闲着，她抽出腰间短剑，配合灵珠子灵活游走。灵珠子体型暴涨，化作一头体型庞大的三花巨猫，利爪挥出，撕裂数名敌人的防御，同时嘴皮子不停：“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拦路？回家再练五百年吧！”

巴宝贝一边应敌，一边四处搜寻祭坛核心，想要破坏祭坛，斩断对方提前启动阵法的可能。

可墨鸦居高临下，冷眼旁观，并未出手，只是不断催动秘法，操控更多被囚修士发起进攻，消耗四人的灵力。

“别被杂兵拖住！目标是墨鸦！”聂海龙一剑斩碎两名修士的攻击，传音提醒众人。

巴宝贝灵机一动，脑海里的系统任务提示不断闪烁，她忽然扯开嗓子，放声高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魔性的歌声在地下石厅里回荡，跑调的旋律震得人耳膜发麻。

原本动作整齐的被操控修士，身形齐齐一顿，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一丝迷茫。

灵珠子瞪大猫眼：“巴宝贝！你疯了？这时候唱歌？”

“系统支线任务！用沙雕歌声干扰敌方心神！”巴宝贝一边躲开敌人的攻击，一边继续高歌，“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清冷肃杀的战场，瞬间被这魔性跑调的歌声打破氛围。

就连横梁上的墨鸦，身形都猛地一滞，幽绿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烦躁，操控众人的秘法出现了一丝紊乱。

聂海龙看着下方放声高歌、在敌阵里灵活穿梭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趁着敌人心神失守的瞬间，身形骤然腾空，直奔横梁上的墨鸦而去。

“找死！”墨鸦回过神，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妖气，凝聚成巨大的乌鸦虚影，朝着聂海龙猛扑过去。

两道强大的力量轰然相撞，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石厅，碎石簌簌落下。

巴宝贝见状，立刻停止唱歌，握紧短剑，眼神坚定。

决战，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