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恢复军衔

1984年到1988年，这四年国家的变化是实打实的。农村包产到户铺开了，城市里个体户冒出来了，深圳那边的楼一天一个样。军队内部也动了真格的，恢复了军衔制。

授衔那天，李云龙站在镜子跟前，把那身新军装抻了又抻，领章上三颗星在灯底下泛着光。他扭头看了丁伟一眼，嘴咧到耳根：“老丁，三颗，咱也是三颗了。你瞅瞅，比当年在晋西北那会儿还精神。”

丁伟正对着镜子正帽檐，闻言哼了一声：“你精神个屁，肚子把扣子都快撑开了。”嘴上损着，可他自己也没少照，照完了还问孔捷：“老孔，你那个肩章歪没歪？”

孔捷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攥着根烟，眯着眼笑：“你俩照够了没有？再照也照不出第四颗星来。”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也偷偷瞟了一眼镜子里的领章。

赵刚和杨青山站在旁边，两人对看了一眼，都笑了。赵刚推了推眼镜：“行了行了，你们仨从早上照到现在，那星星是缝上去的，掉不了。”

杨青山没说话，但脸上带着笑。他这人不爱凑热闹，可今天这种日子，心里头那股子舒坦藏不住。三颗星，总干部部部长，这个位置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授衔仪式结束之后，刘家的孩子们都回了四合院。刘海中一大早就让张秀娟把院子拾掇了两遍，桌子从堂屋摆到院里，凳子从各家各户凑，高高低低颜色不一，但擦得干净。

刘念中两口子到得最早。她嫁的是卫生部一位上将的儿子，小伙子在协和医院外科，人踏实，话不多，进门就帮着搬桌子。刘念中在厨房里指挥，声音又脆又亮：“大哥，那鱼别搁

灶台上，挪里头去。”

刘海中挺着肚子在院里转，一会儿看看桌上的菜，一会儿瞅瞅院门口，嘴里念叨着：“大中怎么还没到？说是今天授衔，也该完事了。”

张秀娟从厨房探出头：“你急什么？人家授完衔不得跟领导说说话？哪像你，退休了天天在家转磨。”

刘海中嘿嘿一笑，不恼反乐：“我这叫退而不休，三叔说的，工人身份不能丢，但脑子不能闲。”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眯着，那表情跟当年蹲在墙角挨皮带抽的时候完全两样。

刘光齐带着老婆孩子从沪市赶回来，一进门就被刘海中拉住。

刘海中拍着他肩膀，胖脸上的肉一抖一抖：“院士，我们老刘家出院士了！”

刘光齐被他拍得直咳嗽，笑着躲：“爸，你轻点，我这把骨头经不起你拍。”

刘光天和刘光福前后脚到。光天如今是304医院的副院长，进门先给刘海中量了个血压，量完了说“还行，就是少喝点”，转头就把刘海中桌上的酒瓶子收走了。刘海中瞪眼，光天装看不见。

光福在管理岗位上越走越稳，话比以前多了些，跟光天聊着厂里的技改，聊得热络。刘海中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里头美滋滋的。

二房的光安来得最晚。他穿着武警的军装，领章上两颗星，进门先给刘海中敬了个礼。刘海中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跟大哥来这套！”光安咧嘴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过去。

光安如今是武警序列的负责人之一，梁山一分为二，段鹏带一部分编入陆军，他带一部分编入武警，俩人都授了两颗星。雷震也是两颗星。刘海中掰着指头算，老刘家的军

功章能摆一桌子。

刘光康是替父亲来的。刘河中去年旧疾复发走了，走得突然，唐市那边十多万民众来送行，把刘家村挤得水泄不通。光康如今在地震监测领域干出了名堂，接了他爹的班，干得扎实。

刘大中和周晓白到的时候，院里已经坐满了。大中肩膀上一颗星，三十七岁的少将，周晓白是大校，两口子站在一块儿，院里人都往这边看。刘海中迎上去，上下打量，眼眶红了：“好好好，老刘家出将军了。”

大中搂着他肩膀：“大哥，你这又是要哭？”刘海中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这是高兴。”

刘念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看见大中，喊了一声“二哥哥”，把菜往桌上一放就凑过来。刘海中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个滋味——几个孩子里头，就念中这么个闺女，从小抱到大，如今嫁了人，还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饭菜摆齐了，几代人围着桌子坐下。刘海中坐在主位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翻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蹲在墙根底下抽烟，一脸愁容地问三叔“我是不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时候他官迷心窍，做梦都想当官。后来三叔不让他走仕途，他拧巴了好几年。再后来想明白了，他在刘家的位置不是当官，是承上启下。这位置他坐了几十年，越坐越稳。

他看看光齐，中科院院士；看看光天，医院副院长；看看光福，管理岗位干得有声有色；看看光安，武警两颗星；看看光康，地震监测的顶梁柱；看看大中，三十七岁的少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张秀娟：“咱家孙辈里面，有孙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