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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9章 两块玉佩合一处 三个人心乱如麻

书名: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作者:清风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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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9章 两块玉佩合一处 三个人心乱如麻

绣艺博览会散场之后,齐啸云把莹莹送回了莫家弄堂口。

一路上莹莹说了什么,齐啸云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展厅里那一幕——那个叫阿贝的绣娘弯腰捡帕子的时候,衣襟里滑出来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面上雕着半朵缠枝莲,断口处的包浆又亮又润,一看就是被人贴身戴了十几年。莹莹脖子上那半块他从小见过无数次,逢年过节林姨给她系红绳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两块玉佩断口的形状在他眼前重叠到一块儿,就跟榫头卯眼似的严丝合缝。

“啸云哥?”莹莹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走神了。”

齐啸云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弄堂口了,林姨正拎着个菜篮子站在门口跟隔壁婶子说话。他勉强笑了一下:“想事情呢。你进去吧,明天我来接你去公司看账。”

莹莹没动,两只手攥着包带子,抿了抿嘴:“啸云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你撒谎。”莹莹的声音没带火气,平平静静的,“你今天在展厅看见那个阿贝之后就不对劲了。你认识她?”

齐啸云沉默了两秒。他跟莹莹从小一块儿长大,这姑娘心细得像绣花针,什么事都瞒不过她。可他这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说“你那个玉佩可能还有另一半,戴在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脖子上”。

“明天再说。”他伸手在莹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先回去,林姨等着呢。”

莹莹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弄堂。齐啸云站在弄堂口抽了根烟,烟抽完把烟屁股摁灭在墙根底下,上车直接回了齐公馆。

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开了保险柜,把当年莫隆案的卷宗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这份卷宗是他去年从父亲书房里偷摸复印的,里头有几份证人笔录写得含糊,说是“莫家双胎女婴其一夭折”,但夭折的那个连张死亡证明都没有,乳娘的口供就一句话“孩子没了”,问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埋哪儿了,统统没写。他当时看的时候就觉着不对劲,这会儿再翻,越看越觉得这案子有蹊跷。

第二天一早,齐啸云没去接莹莹,先去了趟城隍庙古玩街。他找了个相熟的玉器师傅,把莹莹那半块玉佩的照片给对方看了,问:“这种雕工,上海滩能仿的出来吗?”

老师傅戴上眼镜端详了半天:“仿不出来。这是苏州老作坊的手艺,缠枝莲的刻法是光绪年间的路子,刀口里头的包浆没几十年养不出来。你要想仿,工钱比真货还贵。”

齐啸云谢过师傅,出了古玩街直奔城南的绣坊同业公会。贝贝那个金奖绣品《水乡晨雾》在博览会上出了大风头,公会那边有她的登记信息。他托人查了一下——阿贝,女,年约十八,籍贯江南松江府,现居城南绣坊街,无父母兄弟随行,登记表“家庭成员”一栏写的“养父母,务农”。

养父母。松江府。十八岁。

齐啸云把这三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莫家双胞胎今年正好十八岁。当年乳娘抱着贝贝跑的时候孩子才几个月大,松江府跟江南码头就隔了一条江。

他当天下午就去了城南绣坊街。阿贝干活的那间绣坊叫“顾记”,门面不大,里头摆着七八张绣架,几个姑娘低头飞针走线。贝贝坐在靠窗第二张绣架前面,正给一幅屏风绣缠枝牡丹,听见门口有人进来头也没抬。

齐啸云在门口站了几秒,清了清嗓子:“阿贝姑娘在吗?”

贝贝抬起头,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针往绣布上一插,站起来笑了一下:“是你啊。昨天展会上帮我捡帕子的。”

齐啸云走进来环顾了一圈:“我来看看你的绣品。我家里做绸缎生意的,想找个手艺好的绣娘合作一批高端料子。”

贝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身穿深灰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一看就是有身家的。她笑了笑:“先生贵姓?”

“齐,齐啸云。”

“齐先生是做绸缎生意的?”贝贝把绣架上的绷布紧了紧,“那您应该找顾老板谈,我就是个做工的。”

“我想先看看你的手艺。”齐啸云拉了把椅子在绣架旁边坐下,眼睛却没往绣品上看,盯着贝贝的脸,“昨天展会上那幅《水乡晨雾》,是你自己设计的?”

“嗯。小时候在江边长大,天天看。”

“松江府?”

贝贝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眼看他:“齐先生查过我?”

齐啸云没否认:“昨天回去打听了一下。阿贝姑娘是松江府人,养父母在江上打渔?”

贝贝把针重新扎进绣布,低下头继续绣,语气不咸不淡的:“齐先生打听这些做什么?想做绸缎生意还管人家爹妈干什么营生?”

齐啸云被她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绣架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手艺好,想长期合作。你要是愿意,明天来我公司详细谈谈。地址在名片上。”

贝贝瞥了一眼名片——齐氏绸缎庄总经理。她没拿名片,手里针线也没停:“行,我有空就去。”

齐啸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贝贝低着头绣花,脖颈上露出一截红绳,绳上穿着的东西塞在衣领里头看不见。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问出口,推门出去了。

出了顾记绣坊,齐啸云拐进街角打了个电话给公司里的管事:“老郑,你帮我查个人。城南顾记绣坊有个绣娘叫阿贝的,住哪儿?跟什么人一块儿住?家里有没有长辈在?查到了下午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两个念头打架——一个说“万一搞错了呢”,另一个说“万一没搞错呢”。莹莹那半块玉佩他太熟了,跟贝

贝脖子上滑出来的那半块拼在一起,缠枝莲的枝叶能接上,断口的纹路能对上。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下午老郑回了电话:“总经理,查到了。阿贝住在城南绣坊街后头的兴贤里,租的是个亭子间,一个人住。不过她老家松江那边有个养父叫莫老憨的,上个月刚来过上海看病,住在城南一个同乡家里。我让人去打听了——莫老憨跟邻居说,他是来上海治腰伤的,顺便看看闺女。”

“他住哪个同乡家?”

“兴贤里七号,一个姓周的老头家里。”

齐啸云把地址记下来,当天傍晚就找过去了。兴贤里是城南那片老弄堂里最窄的一条,七号是个矮趴趴的石库门房子,天井里晾着两件旧褂子,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正坐在小竹凳上拿蒲扇扇炉子熬药,腰上缠着宽布带,弯腰的时候呲牙咧嘴的。

齐啸云走进去客气地叫了声“莫叔”。莫老憨抬起头,一脸憨厚,两只眼睛跟贝贝一模一样的圆亮:“你是?”

“我是顾记绣坊的东家。”齐啸云撒了个谎,在对面凳子上坐下来,“阿贝姑娘手艺好,我想跟她长期合作,过来看看您家里情况。”

莫老憨信了,笑呵呵地给他倒了碗粗茶:“阿贝这孩子手巧,随她娘。她娘年轻时在松江就是绣花的一把好手,可惜走得早……”他忽然收了话头,拿手抹了一把脸,“不说这个。齐老板你要跟她合作就尽管找她,这孩子实诚,不会坑人。”

齐啸云喝了两口茶,瞅着莫老憨腰上绑的布带子:“腰伤厉害吗?”

“老毛病了。在江上打渔,常年弯腰撑船,骨头劳损。这回是让镇上恶霸推了一把,磕在船帮上,一下起不来了。阿贝急得不行,非要跑上海挣钱给我治,拦都拦不住。”莫老憨说着眼圈有点红,“我这当爹的没用,拖累孩子。”

齐啸云把茶碗搁下,从兜里摸出二十块大洋搁在桌上:“莫叔,这钱你先拿着治病。算我预支阿贝的工钱。”

莫老憨愣了一下,赶紧推回来:“不能要不能要,你这还没开工呢——”

“你拿着。”齐啸云把大洋推回去,按着他的手,“阿贝的手艺值这个数。你安心养伤,回头我让她在绣坊专心干活。”

出了兴贤里,齐啸云站在弄堂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掐了。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贝贝脖子上那根红绳穿的玉佩,莹莹脖子上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而莫老憨刚才说话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句“她娘年轻时在松江绣花”,可老郑查回来的消息说莫老憨夫妇是渔民,打渔为生,哪来的绣花手艺?

只有一种解释——莫老憨嘴里的“她娘”不是养母,是亲娘。

齐啸云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回走。走到半路上撞见了从齐公馆出来的管家老周,老周一脸急色:“少爷,我正要找你。莹莹小姐今天下午来家里找你,你不在,她跟太太聊了半个钟头才走。走的时候我看她脸色不太对。”

齐啸云心里咯噔一下:“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了太太一句——‘当年莫家出事之前,齐伯伯是不是跟莫伯伯商量过一件事,跟我和啸云哥的婚事有关’。”

齐啸云脚步一停。他妈嘴不严,多半把当年指腹为婚的事抖搂出去了。莹莹不傻,昨天展会上看见贝贝,今天又从他妈那儿套出婚约的事,前后一联想,用不着别人说,她自己就能猜到七八分。

他赶到莫家弄堂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莹莹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看见他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啸云哥,阿贝脖子上那块玉,跟我这块是一对。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齐啸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点了点头:“昨天才知道的。”

“你这两天躲着我,就是在查这件事。”

“嗯。”

莹莹攥着玉佩的手指头泛了白,声音还是平的,但尾音有点颤:“她可能是我姐姐。”

“可能是。”

“那婚约呢?”莹莹抬起头看着他,路灯底下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当初指腹为婚的是齐家跟莫家的大女儿。如果阿贝才是莫家的大女儿,那婚约就该是她的。”

齐啸云沉默了几秒。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想过,但不敢往深了想。他跟莹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从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他自己也默认了。可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阿贝,脖子上挂着另一半玉佩,长得跟莹莹一模一样,性子却天差地别——莹莹温婉周到,阿贝爽利泼辣,你给她一句她回你两句。

“婚约的事先放一放。”齐啸云伸手把莹莹攥着玉佩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把玉佩拿过来搁在自己手心里看了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当年的事查清楚。你姐姐怎么到松江去的、你妈知不知道这事、乳娘当年到底干了什么——这些弄明白了再说别的。”

莹莹看了他好几秒,忽然问了一句:“啸云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查阿贝,是因为公事,还是因为你自己想查?”

齐啸云被她问住了。

他查阿贝,一开始确实是觉得蹊跷——两块玉太像了,莹莹跟贝贝长得又太像,不查清楚心里过不去。可越查他越觉得不对劲——今天在顾记绣坊坐着看她绣花的时候,他眼睛就没往绣品上落过,全在她脸上手上。她说话噎人,干活利索,抬头看你的时候眼神直愣愣的,跟莹莹那种弯弯绕绕的柔和完全两回事。他看莹莹看了十几年,早看惯了,可看阿贝的时候他心里头老惦记着多看两眼。

“我想查清楚。”他到底没把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说出来,“明天我去找你妈问问乳娘的事。你跟我一块儿去。”

莹莹低下头把玉佩重新系好塞进衣领里,闷闷地应了一声:“行。明天我去公司找你。”

第二天上午,莹莹准时到了齐氏绸缎庄。齐啸云已经让人把乳娘刘妈叫来了——刘妈前两年从莫家出来之后一直在城南帮佣,莹莹跟她熟,一见面刘妈脸上就不太自在。

齐啸云没绕弯子,把两块玉佩的照片摆在桌上:“刘妈,这是莹莹的玉佩。这是另一个姑娘的。你认得吗?”

刘妈盯着照片看了三秒,脸刷一下白了。

莹莹在旁边坐下来,给她倒了杯热水:“刘妈,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到底抱走了谁?”

刘妈的手抖得杯子都端不住,热水洒了一裤子。她哆哆嗦嗦把杯子搁下,眼泪先掉下来了:“莹莹小姐,我对不住你们莫家……当年赵坤的人拿太太的命逼我,说我要是不抱走一个孩子,他们就把太太也一块儿弄死。我一个佣人,我能怎么办?我抱着贝贝跑到松江码头,本来想找个好人家把贝贝搁下就走,可那天下大雨,码头没人,我又不敢回上海,就……就把孩子搁在码头棚子底下了。”

莹莹攥着杯子的手指头也在抖,但声音还稳着:“你回上海之后说贝贝死了?”

“我说病死了。太太当时就昏过去了,醒过来之后哭了一个月。”刘妈拿袖子擦脸,擦得满脸都是泪,“后来太太带着你搬出莫家,我每个月偷摸送点钱过去,不敢多待,放下就走。莹莹小姐,我对不住你妈,对不住贝贝……”

齐啸云在旁边听完了,问了一句:“赵坤的人当年找的你,是谁跟你接的头?”

“一个姓何的,脸上有道疤,说话带江北口音。他让我把贝贝抱出来,说‘扔远点,别让莫家找着就行’。我没敢扔太远,就搁在松江码头,想着好歹有人路过能捡走。”

“后来姓何的找过你麻烦没有?”

“没有。我把贝贝搁下就回上海了,再也没见过那个人。”刘妈忽然想起什么,抓住莹莹的手,“莹莹小姐,那个贝贝……你见着她了?她还活着?”

莹莹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堵:“活得挺好。养父母是打渔的,待她不错。”

刘妈捂着脸哭出了声:“那就好……那就好……我这些年天天夜里睡不着,就怕那孩子出了什么事……”

从绸缎庄出来,莹莹走在路上半天没说话。齐啸云跟在她旁边,也不催她。走到霞飞路拐角的时候莹莹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他说:“啸云哥,咱们得把这事查到底。赵坤当年害得我爸坐牢、害得我们家散,现在他还在上海滩上耀武扬威,这口气不能咽。”

齐啸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跟平时不太一样了——平时温温吞吞的,这会儿眼睛里有了狠劲,跟阿贝倒有几分像了。

“查。”他说,“但得慢慢来。赵坤现在手眼通天,咱们动作大了他一定察觉。先把当年的卷宗和证据理清楚,一步一步来。”

莹莹点了头,忽然又补了一句:“还有,阿贝那边你别急着跟她说太多。她性子直,万一知道了憋不住火,跑去找赵坤闹,那就麻烦了。”

齐啸云心里一虚。他昨天刚去过绣坊,今天上午还让老郑给兴贤里送了一袋子白面过去。莹莹看他那表情,眯了眯眼:“你找过她了?”

“就……去看了一趟。”

“齐啸云。”莹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不低,听着挺平静,但齐啸云后脊梁骨有点发凉,“你到底是去查案子的,还是去看人的?”

“查案子的。”

“查案子用得着送白面?”

齐啸云张了张嘴,没词了。莹莹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扭头往前走:“算了。反正你俩的婚约本来就是指腹为婚,你要是真看上她了,倒也省事。”

“莹莹——”

“别叫我。”她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我还没想明白呢。你先别跟我说话。”

齐啸云站在原地看她走远了,心里跟倒了五味瓶似的。一边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一边是刚认识两天就让他老惦记着多看两眼的绣娘,俩人还长着同一张脸。

他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齐啸云啊齐啸云,你这办的是什么事。”

烟抽到一半,老郑从公司那头跑过来:“总经理,出事了。赵坤那边的‘顺通商行’昨天在报上登了个声明,说咱们齐氏绸缎庄‘以次充好,偷税漏税’。今天上午税务所来人了,说要查账。”

齐啸云把烟一扔,脸色沉下来了。赵坤动手了。

他一边往公司走一边给莹莹发了条消息:“赵坤开始动了。查账的事我来应付。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声,最近别出门。”

莹莹回了一个字:“好。”

齐啸云走了两步又补了一条:“阿贝那边,我让老郑派人盯着点。赵坤要是发现她在查这事,肯定会出手。”

这回莹莹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你盯着就行。她那个人倔,你跟她直说让她躲着,她肯定不干。你找个由头把她稳在绣坊里,别让她出城就行。”

齐啸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莹莹嘴上说“还没想明白”,办起事来倒是一点没含糊。他给老郑打了电话交代了几句,上车往公司赶。

路上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要是当年没出那些事,莫家两个闺女都在上海长大,他跟贝贝的婚约顺顺当当的,莹莹也有她自己的日子,那该多好。

可惜这世上没什么“要是”。赵坤那个人还坐在军政界的位置上,莫家还有一半人在外头没名没分地漂着,他跟莹莹、贝贝三个人之间这团乱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理清楚。

车子拐进公司大楼底下的时候,齐啸云把烟掐了,拿手搓了搓脸,心说先把账查明白再说吧。赵坤既然先动了手,那就别怪他齐啸云不客气了。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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