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深海蛰龙

雷泽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羽身上：“蛰龙里面，还有两个。一个是长白山隔壁的山渊老怪，性子孤僻，不爱掺和这些事；还有一个，是隐居在南海海底的沧澜，控水之道登峰造极，心思难测，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林羽眸光一动。

三十六条蛰龙，到现在，阴罗、白骨身死；万毒、玄阴老母、铜甲、黑袍被封印；雷泽、黎山、雪魔，还有其余几名蛰龙选择联手。

剩下最后两个。

山渊老怪，南海沧澜。

“山渊老怪交给我去一趟。”雷泽拍了拍胸脯，“那老东西跟我早年有交情，我去劝他，大概率能成。”

林羽看向茫茫雪原之外，大海的方向。

“那南海沧澜，我去。”

苏雨桐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南海！”

林羽看着她期待的模样，笑了：“行，带你去看看大海底下的洞天。”

雪魔站在冰窟门口，看着几人的身影，低声自语：“万年了，没想到，真的能等到有人把我们这群蛰龙拧到一起。”

……

三天之后。

山渊老怪被雷泽劝服，答应闭关不出，待林羽需要时，随叫随到，不主动祸乱世间。

至此，只剩下南海沧澜。

蔚蓝无边的大海之上，海风阵阵，浪花拍打着海面。

林羽带着苏雨桐，踏浪而立，脚下海水自动分开。

一望无际的碧海深处，一道幽深的海沟，藏着沧澜的海底洞天。

海水之内，暗流汹涌，无数海兽在四周游弋，却不敢靠近这片海域。

苏雨桐望着幽深漆黑的海沟，轻声道：“这个沧澜，会不会也和雪魔一开始一样，不愿意和我们联手？”

“不好说。”林羽目光沉入深海，“沧澜是三十六条蛰龙里面，最神秘的一个。万年前天倾之战，从头到尾，没人见过他出手。”

就在这时，整片海面骤然翻涌，巨大的漩涡在海沟上方缓缓成型。

一道温润，却浩瀚如海的声音，从万丈深海之下，悠悠传上来。

“远

道而来的客人，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坐坐？”

海水往两侧分开，一条由澄澈海水凝成的通路，自海面一直延伸到万丈海沟深处。

通路两侧，五彩的珊瑚随暗流轻轻摇曳，巨大的深海鱼群安静浮在一旁，不吵不闹，没有半分凶性。

和长白山雪窟那种肃杀冰冷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戾气，没有冰寒，只有大海独有的包容与浩瀚。

苏雨桐下意识攥紧林羽的袖子，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他好像……没有敌意？”

“不好说。”林羽脚步轻踏，顺着海水通路往下走，“越是看起来温和的，心思越难猜。”

两人一路向下，水压层层叠加，可一层淡淡的本源微光裹在周身，厚重的深海压力靠近不得分毫。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海底洞天，悬浮在海沟底部。

洞天之内，没有海水，空气湿润，地面铺着洁白的海沙，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黑石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已经下了大半。

一名青衣男子坐在棋盘对面，长发随意披散，眉眼温润，身上没有半点杀伐气息，就像一个常年隐居的隐士。

正是沧澜。

他抬眼看向两人，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对面石凳：“坐。”

林羽带着苏雨桐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

黑白棋子缠绕，局势错综复杂，一步错，满盘皆输。

“林小友，久仰大名。”沧澜指尖捏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阴罗、万毒、白骨，玄阴老母，一桩桩事情，我都在海底看着。”

“你都看见了？”林羽挑眉。

“大海连通四方，世间动静，瞒不过我的水念。”沧澜落下棋子，目光平和，“你一路收服蛰龙，镇压作乱之人，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苏雨桐安静坐在林羽身侧，不插话，默默观察。

“既然看见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林羽看着他，“天魔未来会再次破界，我想邀你一同守这方天地。”

沧澜轻轻笑了一声

，指尖摩挲着棋子。

“守天地？”

他抬眼望向洞天穹顶，透过海水，遥遥望向海面之上的蓝天。

“万年前天魔降临，我没有出手。”

这句话一出，苏雨桐心头微微一震。

三十六条蛰龙，其余的，要么拼死一战，要么仓皇封藏，唯独沧澜，万年前选择冷眼旁观。

林羽神色未变，目光却深邃了几分：“为何？”

沧澜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万年岁月沉淀下的疲惫与清醒：“因为我看得很清楚。当年那场浩劫，绝非单凭我等修士之力便能逆转。”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除非……‘它’能够被修复。”

林羽眼神微微一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它？”

“不可能了。”沧澜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万年前那一战，它早已被打得粉碎，恐怕……连重组的希望都渺茫了。”

苏雨桐忍不住开口：“难道就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沧澜看向她，温和一笑：“小姑娘，不甘，是好事。可想要再次抵御天魔的入侵，代价太大。万年前，无数大修尝试过，最后全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重新看向林羽：“林小友，你实力很强，强到超出所有蛰龙的预料。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别人安排好的一步棋？”

这句话，直接戳到最深处。

苏雨桐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林羽。

林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是不是棋子，得试过才知道。”

“就算真是棋盘，我也不想乖乖按照别人定下的路子走。天魔要来，我便斩天魔；谁想摆布人间，我便斩谁。”

“我邀你联手，不是逼你入局，是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躲在深海，冷眼旁观；也可以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有朝一日，一起掀了这盘棋。”

沧澜捏棋子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林羽，看了很久很久。

海洞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暗流轻轻撞击洞天壁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