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冒死出山买药救人

银白色的月光下，江野直视着她通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韩清茹，你听清楚了。”

“我江野这辈子带你走出来，骑着车走这条路，是为了让你看遍这世间所有的山川江河，让你活得自在痛快。”

“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用一个孩子来证明。”

“你在孤儿院护着我的那几年，在汉州替我撑起底盘的那些日子，你整个人，就是我江野全部的家。”

江野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低头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没有残缺，更没有不完整。”

“这辈子，有你陪着我走到头，足够了。”

听着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男人怀抱里滚烫的温度，韩清茹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自卑，终于如山洪决堤般宣泄了出来。

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江野的脖子，把眼泪全部蹭在了他的肩头。

冰冷的痛楚在撕扯中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剥离了世俗锁链之后的灵魂融合。

……

离开梅里雪山后，他们偏离了主要的国道，扎进了一条通往横断山脉深处的偏僻土路。

天公不作美，在一个海拔三千多米的少数民族山村外，摩托车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顿挫声，紧接着彻底熄了火。

江野下车检查了一番，满手黑油。

化油器老化堵塞，高压油管也出现了渗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山里，根本找不到适配的零件。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推着车进了这个隐藏在云雾深处的贫困山寨。

村子很小，几十栋破旧的木楞房依山而建，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留下的几乎全是老人、妇女和面黄肌瘦的孩子。

老村长是个满脸皱纹的哈尼族老人，得知他们的车坏了，十分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自家漏风的偏房里，端出了粗糙的包谷饭和自家腌制的咸菜。

然而，在这个看似宁静原始的山村里待了不到半天，眼前的一幕幕却让韩清茹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借宿的当天下午，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女人的痛苦呻吟。

韩清茹走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昏暗潮湿的低矮土房里，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留守妇女躺在发霉的干草堆上，骨瘦如柴，脸色蜡黄如金纸，下腹部高高隆起，疼得整个人在草堆里打滚。

床头摆着几只破旧的粗瓷碗，里面盛着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草药汁。

老村长站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与麻木：

“山路塌了，去县城要翻两座大山，走一天一夜。”

“村里没钱，去医院看不起，只能上山挖点草药硬熬着。”

“熬得过去是命大，熬不过去……前年村东头的阿芳，就是这么疼死的。”

不仅是这一家。

在这个偏僻闭塞的角落里，因为常年在高寒潮湿的环境中劳作，加上缺乏最基础的卫生常识和医疗条件，村里的留守妇女生病成了常态。

严重的妇科疾病、呼吸道感染、风湿骨痛，像恶鬼一样折磨着这些大山深处的女人们。

韩清茹站在泥泞的院子里，看着那个疼得面部扭曲的女人，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

当年在省城最好的私立医院里，数十个国内顶尖的外科专家通宵抢救，用着几万块一支的进口药，数不清的高精尖仪器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这才让她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而眼前的这些女人，哪怕只需要几盒十几块钱的抗生素，就能免于死亡的折磨，却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江野站在她身旁，看着那些眼神麻木的村民，胸膛剧烈起伏，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当初，他在汉州斥巨资打造所谓的云荒之境，投入了成百上千亿的资金，建高档民宿，搞禅修基地，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治愈都市人浮躁的灵魂，给富人们提供情绪避难所。

可在这些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的底层百姓面前，那些所谓的精神救赎、那些包装华丽的商业概念，显得何其苍白，何其虚伪，何其讽刺！

资本的狂欢背后，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深渊。

江野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

“小野，我不能看着她们等死。”

深夜，漏风的偏房里，韩清茹打开了一部随身携带的加密卫星终端，屏幕的荧光照亮了她决绝的脸庞。

“走基金会的官方审批流程，层层盖章、调配物资，最快也要半个月，她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韩清茹抬起头看着江野，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把名下最后那张没有冻结的私人银行卡权限全部打开，里面还有八百多万的积蓄。”

“现在就转。”

江野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转。”

资金在十几秒内通过卫星通道划拨到位。

第二天清晨，江野用老村长家找来的细铁丝和旧皮垫，勉强修好了摩托车的

化油器。

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后山的山体随时有碎石滚落的滑坡风险。

江野披上雨衣，戴上头盔，独自一人骑着轰鸣的机车，冲下了泥泞的山道，冒着生死危险，一路疾驰奔向几百公里外的自治州县城。

八个小时后。

县城最大的医药批发公司仓库门前，江野将装满几十万现金的皮箱重重砸在柜台上，指着清单上的名字：

“头孢曲松钠、消炎栓剂、医用碘伏、外科清创包、便携式B超机，有多少要多少，全部装车！”

不仅如此，江野更是直接冲进了县人民医院的妇产科诊室，找到了那位刚刚退休、在当地极具声望的老妇科专家。

没有虚伪的寒暄，江野把整整二十万的劳务费推到老人面前，躬身行礼：

“老先生，山里有几十个女人快挺不住了，求您跟我走一趟。”

当天深夜，两辆满载着基础医疗物资的小货车，在江野摩托车的引路下，艰难地开进了被大山封锁的村落。

村口那间原本用来堆放包谷的宽敞泥胚房，被连夜腾空打扫干净。

高标号的消毒水洒遍了每一个角落，无影灯在发电机的作用下投射出雪白的光亮，简易折叠病床一字排开。

一个临时的救急医疗点，在泥地里奇迹般地拔地而起。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三夜，韩清茹戴着橡胶手套和口罩，成了老医生身边最忙碌的护士。

她端着带血的消毒盘，给那些溃烂的伤口清创、换药，耐心地给每一个怯生生的女人分发口服药物，用最质朴的语言教她们如何保持基本的卫生。

江野则在屋外劈柴、烧开水，维持着秩序，负责搬运沉重的输液架和氧气罐。

第四天上午。

那个原本在草堆上等死的年轻妇女，在经过连续几天的输液和脓肿引流后，腹部的剧痛终于消退，整个人奇迹般地退了烧，在丈夫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当韩清茹把整整三个月的后续药物打包交到女人粗糙的手里时，那个朴实的汉子眼眶通红，双腿一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疯狂地磕着响头。

紧接着，院子里十几个拿到救命药的村民，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江野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乡民，心头猛地一颤。

在汉州的商战中，他击垮贺家，赢得了千亿资金，赢得了巨头们的敬畏与奉承，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胜利。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些因为几盒普通抗生素而重新获得生机的普通人，江野的心中，没有了半点商场博弈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