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除夕夜
书名:金玉良缘之肖少霸爱 作者:席一严
番外:除夕夜
婚礼后一个月。
“妈,梓嫣孕吐反应特别大,两口子没经验干着急。
刚好果儿放假,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夏梓玉一边吃餐后水果,一边提议。
汪明月逗引着怀里的二宝,抿唇答道,“昨天我跟梓嫣通过视频电话,她被宏宇养的白白胖胖,比孕前还精神。”
撒谎打脸啪啪啪,夏梓玉尴尬地呲牙一笑。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夏梓玉放下苹果,嘟嘴撒娇,“妈,还有半个多月就过春节了。
咱家好多年没有一起团聚,吃年夜饭。
下周梓嫣和宏宇要回国,爸一个人在国外,多寂寞孤单啊。
要不我把他接来,一起过个年吧?”
这丫头总算说到正题了。
汪明月平静地答道,“我没意见,他是你爸,照顾孝顺是应该的。”
夏梓玉眼眸放光,“太好了,妈可真给力。”
汪明月淡淡地说道,“我老了,越老越怀旧,南方小城是我的故乡,虽然父母不在,还有几门远方亲戚。
很多年没见,今年过年刚好回老家走动走动。”
夏梓玉泄了口气,咬唇望向事不关己翻iPad的肖亦雄。
肖亦雄感受到旁侧的埋怨目光,立刻摆正坐姿,端正态度,“妈,这两天我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计划带玉玉度蜜月,可能春节赶不回来。
张妈不在家,那几个大老粗照顾果儿和二宝,我真是放不下心。”
汪明月呵呵一笑,“亦雄,你整天忙工作很辛苦,带玉玉出去旅游散心吧。
今年春节我不回老家,留在蝶园照顾孩子和文龙。”
肖亦雄眉眼带笑,“谢谢妈。”
汪明月上楼哄二宝睡觉了。
夏梓玉气轰轰地瞪着肖亦雄,“雄大,怎么回事?
说好的撮合爸妈,给他们创造机会。
可你把妈留在家里带孩子,那她就没时间出国看爸了,自私鬼。”
肖亦雄揉揉她的发顶,解释道,“情况不了解,别急着给我扣帽子啊。
妈不愿去梓嫣家见爸,可以让爸回蝶园里住呀。”
夏梓玉眼眸瞪大,“雄大,还是你想的周全,走,给爸打电话,让他明天来。”
肖亦雄无奈地摇摇头,“别着急呀,咱们去请,只有5成把握,得让对的人去。”
“什么意思?”
“傻丫头,你想想,为什么爸妈误会20多年?”
“这我知道,爸介意妈和龙大谈过恋爱,关系暧昧。”
“为什么误会一直没解开?”
“这个?我给爸和妈单独谈过好几次,可两边都不信,也都不松口。”
“那不就结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对了人,事半功倍。”
夏梓玉恍然大悟,“你说龙大?他愿意去解铃吗?”
肖亦雄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老爷子已经答应了,过几天就出发。除夕晚上赶回来,你就等着吃团圆饭吧!”
“雄大,就知道你有办法,真棒,爱你爱你么么哒。”吧唧亲了上去。
肖亦雄手里的iPad掉在了沙发上,深情地回吻上去。
就在夏梓玉被吻得迷迷糊糊时,肖亦雄放开那片蜜唇,大手一伸,把她抱上了楼……
三天后,夏梓玉和肖亦雄拖着行李箱,坐上了专机,开始了期盼已久的蜜月旅行。
第二天,肖文龙与汪明月和孩子们告了别,找个借口出国了。
三天后,肖文龙回来了,还带来了夏晨峰。
汪明月正在楼上哄孩子睡觉,见到肖文龙兴冲冲地站在卧室门口,连忙出来,满眼的欢喜,“回来啦,吃晚饭了吗?我去做。”
肖文龙探头看了看,“二宝睡了吗?”
汪明月点点头。
肖文龙呵呵一笑,“正好,我带了个朋友回来,在楼下。”
“我去沏茶。”
当汪明月来到大厅的时候,浑身一颤。
没想到坐在沙发上所谓的朋友,是夏晨峰!
明白了。
汪明月面色不悦,看也没看夏晨峰一眼,转头对肖文龙说,“我上楼了。”
肖文龙微微皱皱眉,拉住她的胳膊,“都是老乡,见面叙叙旧吧。”
“没什么可说的!”
“哎呀,我们还没吃午饭呢,饿的胃疼。”
汪明月白了一眼装可怜的人,转身进了厨房。
肖文龙冲夏晨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赶紧跟着进去。
“明月,生气啦?”
汪明月三心二意地摘菜,不悦地说道,“你带他回来,是存心给我找堵吗?”
肖文龙拿起摘好的青菜,边洗边说,“没有,哪能啊。”
见汪明月脸色依旧不好,诚恳地说道,“你们误会的起因是我。
咱们一把年纪,孙子都上学了,有些心结能解就解开。”
“没必要!”
夏晨峰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这次我专门找到晨峰老弟,把大学里初恋的往事,告诉了他。
我们错过了,你和他有缘结为夫妻生活在一起,还有了两个孩子,就好好的过下去。
不要因为那些遥远的记忆,破坏了夫妻感情。”
肖文龙说的推心置腹,汪明月的思绪拉回到20多年前,眼圈红了。
她心里的苦涩一言难尽,“夫妻之间的信任最重要,我跟他结婚二十几年了,刚开始在一起,他对我很好。
婚后不久,我就怀了玉玉
,他听了外人的闲言碎语,怀疑孩子有问题,整个孕期对我冷暴力,不管不问。
孩子生下来后,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的身体怎么样,而是抱着孩子去做DNA。
检测完了,结果是他的孩子,可依旧对我不冷不热。
为了两个女儿,我咬牙忍着,越忍越心寒,冷暴力发展成了家暴。
玉玉18岁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提出离婚。
他不同意,我只能跑了。”
说着说着,汪明月就哭了,越哭越凶。
多少年的委屈,一涌而出。
身后递来一张纸巾,汪明月没有扭头,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肖文龙不知道夏晨峰是什么时候进了厨房,眉头紧蹙,说道,“明月,你有怨气,都说出来吧,我听着。”
夏晨峰也听着。
汪明月哭得泣不成声,继续倒苦水,“那个男人对我伤害太大了。
除了刚结婚那一阵,感受到对我的好,余下的20多年,我的心里只有痛。
因为他对我的怨恨,也影响到了玉玉。
玉玉跟我长得像,他从小就不喜欢那丫头,常常骂她继承了我的狐媚,是狐狸精。
玉玉小小年纪多委屈呀,莫名其妙被父亲嫌弃。”
肖文龙眼眸湿润了,扭头瞪一眼落泪的夏晨峰,气恼地说道,“还有呢?明月,继续说。”
汪明月哽咽着哭诉,“他对这个家有怨念,整天不务正业,虽说没把别的女人带回来,可几年时间,就把家里的产业败光,还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你说说,这样一个男人,值得原谅吗?配有家庭温暖吗?”
“不值得!不配!”
听到身后传来男声,汪明月愣了一下,扭头一看,是夏晨峰。
来不及擦去脸颊的泪珠,不满地嚷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谁让你听我说话!”
夏晨峰歉意地低着头,“明月,对不起,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当年,听到邻居的闲言碎语,就给你甩脸,甚至打了你。
后面,管不住自己,去聚众赌博,让咱们家彻底走向了深渊。
这些年,两个女儿原谅我了,可我知道自己不配,尤其是不配得到你的宽恕。
我的恶劣行为,根本不值得被原谅。
这次龙哥去找我,和我进行了长谈,解开了20多年前的误会,我才意识到,自己伤你有多深。”
误会解除,可是伤痕还在。
汪明月瞪着他,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的行径不能被原谅,那还不走,赖在这里干什么!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夏晨峰讪讪地点着头,嘴里喃喃说道,“好,我走,我答应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心烦。
上了年纪,不比年轻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啊。”
汪明月倔强地转过身,忽略他的关心和愧疚。
要走就走,她不会心软。
夏晨峰对着汪明月的背影,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明月,我走了。”
肖文龙面色悲凉,跟着夏晨峰一起出去了。
听到厨房门关上的声音,汪明月两行泪又滑了下来,捂着嘴哭得悲悲戚戚。
真是冤孽啊。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吵杂的人声。
厨房门拉开,肖文龙焦急地喊道,“明月,夏晨峰晕倒了。”
汪明月冷冷地说道,“他晕倒了,你们去找医生呀,不关我的事。”
肖文龙想说什么,最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扭头走了。
孤狼和巍巍把夏晨峰送去了医院。
肖文龙放不下汪明月,没有跟车走。
人走光了,蝶园重新安静下来。
汪明月无心做饭,坐在沙发上,呆呆地不说话。
楼上的二宝醒了,一直在哭,大脑都没反应过来。
肖文龙回到客厅,听到二宝撕心裂肺的啼哭,顾不得魂不守舍的汪明月,连忙跑上楼。
二宝认人,睡醒就要见到汪明月,肖文龙总是哄不好。
没办法,只得把二宝抱下来,交给汪明月。
此时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奶娃,让汪明月回过了神。
放在怀里拍拍,温柔轻哄,二宝又继续睡了。
把二宝放回二楼卧室,再次下了楼。
肖文龙一直观察着汪明月的情绪变动,见她眼圈又红了,幽幽地说道,“明月,别骗自己,你明明是关心他心疼他,心里有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谁能无错,给他个机会吧。”
汪明月咬着唇,倔强地昂着头,“我说过,他不值得被原谅,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夕阳西下的时候,魏巍打来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肖文龙的眼睛遽然瞪大,低低地说道,“请张院长联系最好的医生。
我让亦雄和玉玉,还有梓嫣和宏宇,尽快赶回来。”
看着肖文龙惊愕的样子,汪明月意识到,一定是夏晨峰出了事。
可是她未放下怨恨,只字不提。
嘴里不问,难掩心里的关心和在意。筷子戳着米饭,就是吃不下一口。
看着魂不守舍的汪明月,肖文龙主动坦白道,“明月,晨峰老弟查出了晚期肝癌。
张彬彬说,时日不多了。”
汪明月手里的筷子,‘啪’掉在了桌面上。
不安的面容露出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他要死了?
为了让我原谅他,你们几个联合起来骗我吧。”
肖文龙
苦笑一声,“吃完饭,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汪明月摇摇头,言语薄凉,“我不去,他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
“明月,你怎么这么倔!你说我们在骗你,去了医院可以亲自问张彬彬。”
汪明月咬着牙说道,“我不去,也不问,他的事我一点都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吗。
肖文龙闭上眼眸,揉揉太阳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肖亦雄带着夏梓玉赶了回来,徐宏宇和夏梓嫣也前后脚赶了回来。
大家围在ICU病房前,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夏晨峰,难过地抹了眼泪。
肖亦雄示意张彬彬出去,“情况怎么样?”
张彬彬摇摇头,“肝癌晚期,已经全身扩散,不一定能挨过春节,要看他的意志力了。”
半个月命?!
肖亦雄惊的倒退两步。
夏梓玉很注重家庭亲情,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他不放弃,浓眉拧着,问道“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可以换肝吧?”
张彬彬看着眼含希望的肖亦雄,颔首低头,“来不及了,发现太迟。
全球最好的肿瘤专家和肝病专家都赶来了,但凡有一点法子,我都不敢对你说‘没救’两个字。
肝癌晚期很痛的,你爸真能忍。”
肖亦雄闭着眼眸,一拳砸到了墙上。
他的掌中玉又该伤心了。
她期盼的一家人除夕夜吃团圆饭,恐怕要落空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面对病入膏肓的夏晨峰,夏梓玉突然长大了很多,让肖亦雄很吃惊。
她不哭不闹,安顿好怀孕的夏梓嫣,全天24小时守在医院。
站在ICU病房门口,目光不错的看着躺在里面的夏晨峰,目光疼惜而悲哀。
肖亦雄把手头的工作交给梁坤和张晨阳,整天陪着她,看着掌中玉一天天地消瘦,心都碎了。
夏晨峰的求生欲很强,一直熬到了除夕夜。
当天空燃放礼花,普天同庆时,代表着辞旧迎新一家团聚。
兴许是听见了礼花的声音,一直昏迷的夏晨峰突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明月……明月……”
夏梓玉瞬间泪奔。
夏晨峰的回光返照,预示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夏梓玉疯了一般哭着回了家,进到大厅,直接跪在了汪明月面前,“妈,求求你,去医院看一眼爸,他真的不行了。
能熬到除夕,就是为了见你一面啊。”
汪明月眼圈红了,可依旧倔强地摇着头,“你不用说了,这辈子我不想见到他,也不会原谅他。”
“妈!此生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团聚,也许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成全我吗?”
汪明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朝下掉。
一家团聚,太奢侈了,她要不起。
看见伤心欲绝的夏梓玉,肖亦雄的心狂跳不止。
今天一定要把汪明月带去医院。
否则,夏晨峰会含恨而终,汪明月和肖文龙的余生都不会好过。
肖亦雄也跪在了汪明月面前,“妈,当年因为老爷子,导致你们夫妻不和。
我妈自杀,我也对你们有误会,害的爸染上赌博。
错在肖家,如果你不肯原谅爸,那我们肖家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夏梓玉见汪明月咬着唇,吸了口气,“妈,你和爸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和雄大是罪魁祸首,你不去医院,我们长跪不起。”
这丫头,逼得汪明月心里抽的疼。
她抹掉眼泪,拉起两人,“起来吧,我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
所有的人都赶来了,床边围了一大圈的人。
肖文龙盼星星盼月亮,看见汪明月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大家都出去吧,他们夫妻有话说。”
ICU病房异常安静,汪明月能清楚地听见夏晨峰艰难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但可以感受到汪明月来了。
枯槁的手艰难地抬起来,在空中抓着,尝试着触摸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汪明月犹豫片刻,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晨峰,我来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夏晨峰已经说不出话了,可他听见了汪明月的声音,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
唇角上翘,嘴巴张了张,用劲全力发出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眼角流下的悔恨泪,就是最真情的歉意。
汪明月的眼眸里溢满了泪珠,很快兜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舒然一笑,轻轻拍拍夏晨峰的手背,“晨峰,你说的话,我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我不恨你,原谅你了。
今天是除夕夜,孩子和孙子们,都回来了,我们夏家终于团聚了。
下辈子,再续夫妻情,等着我。”
夏晨峰唇角上翘,吊着的最后一口气,泄了出来,眼睛缓缓闭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生命监测仪器发出‘嘟嘟……’的蜂警告声。
“爸……”
“晨峰老弟……”
病房外的人哭成一片。
三天后,汪明月以妻子的身份为夏晨峰办了丧事。
墓碑上,一侧写着:夏晨峰,另一侧空着。
汪明月说,她答应夏晨峰,下辈子和他重新来过,合葬的位置,要提前留着。
这一生汪明月和夏晨峰痛过,恨过,怨过,悔过,生离死别方懂爱。
下一生,他们一定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