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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6章 暗屋熬夜,高烧难退

书名:黑道风云江湖路 作者:江湖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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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6章 暗屋熬夜,高烧难退

当天夜里九点多,西港城北老市场外围一条堆满旧木料的偏僻死巷里,几道手电光柱照住了那辆熄火停靠的黑色皮卡。

剃着平头的邢东短袖上沾满烟灰,上前一把拉开后排车门,手电光贴着座椅扫过去,黑色人造革座垫和脚垫边沿留着半巴掌宽的暗红血迹,指腹摁上去还带着黏腻。

死在旧丰田上的老保安还横在修船厂外,这辆抢走的黑皮卡后座又蹭上新血,说明钻进城北巷子的六个人里,至少还有一个中弹的伤号。

十几个枪手散进周边的排屋和暗巷翻找了一个多钟头,老市场后头巷道七拐八绕,两边全是锁着铁门的老铺和杂院,连半个人影都没摸着,邢东只能收拢人手赶往城南。

夜里十点半,城南靠海那栋两层院落一楼客厅亮着灯。

陈至这几天一步没迈出过院子,穿着宽松的浅色衬衫坐在沙发里,翻看各家园区经理刚送过来的日报表。

邢东进门在几步外站定,脑袋压得很低,把下午两场交火折损的人手和刚在城北死巷验车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了出来。

王振死在城东老水泥厂才没几天,西港几个园区的经理嘴上照常报账,私底下全在盯着城南这栋院子看风向,可陈至脸上依旧看不出半点火气。

迪拜带来的这批枪手只服王振和邢东,这时候拿邢东问罪只会让底下人寒心,留着他戴罪跑腿,下手只会比平时更狠。

况且弃车扔在城北死巷,说明狄浩那伙人手里既没备用车辆,也没接应的船只,六个人拖着一个流血的伤号躲进民房,就像鱼塘抽干水后缩在泥坑里的带钩大鱼,只要外头的水路和陆路全堵死,连扑腾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陈至把手里那页园区报表合上搁到茶几边:“一天死这么多人,西港的街面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了?”

邢东喉结滚了一下,低着头哑声道:“陈总,是我大意了。”

“人没跑出西港就好办。”陈至不紧不慢地吩咐,“出城的所有陆路卡口、码头,还有近海能靠小船的渔村,今晚起加派人手全部封死,一条外来的生船也不准靠岸。城北老市场周边那几片街巷,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挨片往前筛。”

邢东当即应道:“明白,我今晚就把人撒出去。”

“西港这么闷热的天,身上挨了枪子的人干熬不过两天就得发高烧。”陈至补了一句,“挑十几个手脚干净的生面孔,去把城里所有的私人诊所、华人药房和地下黑医全盯死,碰上买消炎药、退烧药和外伤纱布多的,别惊动他,悄悄跟着摸清藏身的老窝,连人带枪一并按死。”

邢东低头应下,转身快步退出客厅,院门外很快响起皮卡打火远去的声音。

……

转天傍晚六点多,天色擦黑,城北老市场后头那排停业老铺的二楼闷得像口盖严实的蒸锅。

临街的卷闸门从里头锈死,两扇木窗钉着薄木板,六个人在这间停水断电的暗屋里只靠半瓶剩水顶着,

生生熬过了整整一天一夜,外头隔着两条街时不时传来大子集团皮卡巡街的轰鸣。

墙角铺着几张拆开的废纸板,阿梭半躺在上头,双目紧闭,干裂起皮的嘴唇不住哆嗦,整张脸烧得通红。

他左肩的枪眼在不透风的暗屋里捂了二十多个钟头,早已红肿化脓,渗出的黄水混着黑血把布条黏在肉上。

桑吞蹲在旁边,拿手指沾了一点瓶底的水润着阿梭的嘴唇,他脚边搁着那两只装着四十来万美金的双肩包,手边靠着一支步枪和两个备用弹匣。

楼梯口暗影里,岩温把另一支枪横在膝头,拿小刀从打烂的旧手机里挑出完好的电话卡递给狄浩:“卡还在,没坏。没有手机,打不出去。阿梭烧得太重,撑不过明天。”

贴着木窗缝隙盯街面的狄浩转过身,熬得满是血丝的眼睛落在那张小小的芯片卡上,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阿梭滚烫的脖子。

大子集团的枪手正在城北一街一巷往这边筛查,死蹲在老铺里迟早让人堵住后门抓活的,眼下唯有弄到一部能用的手机插上这张卡,跟森莫港联系上,才有可能找到接应脱身的路子。

何况岩温四个兄弟是奉命来护他的,乃宋已经折在河滩上,要是再看着阿梭烧死,他活着回森莫港也没脸见杨鸣和花鸡。

狄浩收回手站起身,沉声拍了板:“不能再干耗下去了,今晚必须派人出去买消炎药和退烧药,顺带弄一部旧手机回来。”

蹲在门后握着手枪的那个老内保脸色骤变,急忙凑上来压着嗓子劝道:“狄总,这会儿可千万不能出去!外头街口从早到晚全是黑皮卡,昨天修船厂刚炸死他们那么多人,邢东那帮疯狗正红着眼满城翻咱们,这时候去买治伤退烧的药,跟自己往枪口上撞有什么两样?万一让人咬住尾巴摸回来,六个人全得死在这间破屋里!”

狄浩扫了他一眼,语气没留余地:“不出去找药和手机,阿梭熬不过明早,等明天大子的人挨户搜进这条巷子,大家一样走不掉。”

屋里这几个人,狄浩的照片早传遍了各个卡口,岩温和桑吞长着掸邦外地脸、高棉话又生硬,开口买东西立刻漏底。

算来算去,只有老部下麦启荣在西港混了十几年,街巷熟、本地话地道,夜里混进夜市最不容易惹眼。

狄浩没动整捆连号的百元大钞,从双肩包夹层里抽出一沓零散旧美金,转头看向高个子的麦启荣:“阿麦,这趟只能你跑一趟。”

“狄总放心,我去。”麦启荣没有半句推脱,干脆地站起身,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早被汗水浸透、洗得发白的旧保安衬衫,“铺子门后挂着两件以前店主留下的深色汗衫,我换一身再出去。”

狄浩管过西港的园区,清楚大子集团查人的套路,昨天弃车后座留了血,陈至和邢东多半已经派眼线盯住了城里的诊所和大药房。

他把散钞塞进麦启荣手里,低声叮嘱:“别进诊所和大药房,从后院绕去西头棚户区夜市,找小药摊,就说

家里人淋雨重感冒,分两家买点口服消炎药、退烧药和酒精棉。再去地摊淘部给现钱就能拿走的旧按键机,能插卡开机就行。回来多兜两圈,看准没尾巴再进后院。”

麦启荣揣好零散美金,换上深色汗衫,把上膛的手枪掖进后腰,等天全黑便拨开门闩闪进黑巷。

……

同一晚八点多,西港城外几公里处一片荒僻的红树林滩涂外,黑沉沉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

一条没点灯的木壳船提前收了外挂机油门,借着余势悄无声息滑进红树林掩映的烂泥浅滩。

船凌晨抵近西港外海时,方青望见近海几个小渔村和野码头都有手电光晃动,大子集团已经派人卡住了海岸。

白天海面无遮挡,靠岸容易漏底,花鸡和方青把船驶进外海无人礁石岛背风处躲了一天,熬到天黑才挑这处烂泥滩涂摸上来。

船底轻轻蹭上黑泥,穿深色工装的方青第一个翻出船舷,踩进没过脚踝的腥臭烂泥里,端起自动步枪警惕地扫视岸上树影。

紧跟着,八名精悍的手下掀开船舱里的油布和渔网,各自背起帆布包和急救包,扣紧胸前的满弹匣胸挂,提枪接连跃下浅滩,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穿深色短袖、脚蹬旧运动鞋的花鸡最后一个跳下船头,瘦小的身子几步蹚上岸边的硬地。

等手下用缆绳将木壳船拴进红树林深处的老根底下,花鸡蹲进礁石暗影里,掏出手机拿手掌遮住屏幕亮光,再一次拨通了岩温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来的依旧是关机提示音。

花鸡掐断电话,眉头拧紧,朝方青偏了下头:“去前头公路边看一眼。”

两人猫腰穿过二百多米宽的荒草坡,伏在一处土坎后头朝城外沿海公路望去。

远处通往市区的路口支着一排铁马,两辆黑色皮卡斜横在路肩上,雪亮的车头大灯把整段路面照得通明,七八个背着长枪的大子集团枪手正拦下两辆进城的摩托车,拿强光手电照着骑车人的脸挨个盘查。

方青伏在草丛里压低声音说:“哥,路口全是他们的人。”

花鸡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远处的车灯和卡点:“卡还没撤,说明人还活着,就困在西港城里。”

只是眼下电话打不通,摸不准那六个人躲在哪,他们十个人拎着长枪贸然往市区闯,只会先撞上陈至的主力。

花鸡退下土坎回到红树林边,把方青叫到跟前吩咐:“留两个兄弟在林子里守船,把海上退路看死,其余人把家伙收进帆布包遮住,咱们先摸去城郊找个落脚的地方,打听清楚昨天城北的情况再动手。”

方青应道:“明白。”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抱枪退进红树林隐蔽,其余六人把长枪裹进帆布包斜背在肩上。

花鸡又按亮手机试拨了一次岩温的号码,听见关机提示音后直接挂断,收起打不通的手机塞回裤兜,带着方青几人借着夜色朝西港城郊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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