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628章 巷陌窥暗影,夜访旧窑场

第0628章 巷陌窥暗影,夜访旧窑场

书名: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作者:清风辰辰

字:

第0628章 巷陌窥暗影,夜访旧窑场

深夜十一点,书脊巷的灯火大半已经熄灭。

巷口几盏仿古灯笼还悬在老槐树的枝桠之间,昏黄光晕一圈圈漫开,落在青石板路面。秋夜的风卷着梧桐枯叶,打着旋儿轻轻擦过墙根,远处城市主干道的车流声响隔着几条街区传过来,微弱得如同幻听。

上一章结尾,两人从文物研究院拿到残缺的压痕线索,知道西郊废弃旧窑厂藏着一批即将离岸的元版古籍。晚饭之后周明宇告辞离开,公寓阳台之上,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望着夜空,尚且不知道,一张冰冷的大网,已经朝着书脊巷悄然收拢。

公寓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光线柔和。

沈砚舟站在窗边,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眉眼之间。他刚刚和文物稽查、经侦的负责人通完加密电话。

“线索只有‘西郊旧窑厂仓库’与‘秋字编号’,证据链条并不完整。”沈砚舟低声对着听筒说道,“直接大规模出动警力风险太高,一旦消息提前泄露,这批元版古籍会连夜转移,甚至直接损毁。我的想法,先安排两个人便装过去实地暗访,确认仓库具体位置、货物是否确实存放于此,回来之后再制定正式抓捕方案。”

电话那头,稽查大队李队长沉默片刻。

“沈律师,那边拆迁废墟地形复杂,断墙、废弃窑洞四通八达,走私团伙手上极有可能携带管制器械。暗访危险性不小。”

“我过去。”沈砚舟语气笃定,“这个案子从民事欺诈一路追到走私链条,案卷我全程跟进,团伙的行事风格我比较了解。我和你们队里一名有外勤经验的队员,两个人便装驱车过去,只勘察,不行动,绝不贸然惊动对方。”

几番沟通,对方终于应允,约定午夜零点三十分,在城郊环路的隐蔽加油站碰头。

挂断通话,沈砚舟转过身。

林微言正坐在床边,手上随意翻着一本薄薄的古籍修复札记。书页一页页慢慢翻过,只是眼神有些涣散,明显心思并没有完全落在文字上。白天在研究院屏幕上看到的那几行残缺压痕,一直在她脑海盘旋。那些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纸册,沉甸甸压在心口。

“要出去?”林微言抬眼,察觉到他正在换深色外套。

“嗯,西郊旧窑厂,过去看一看实地情况。”沈砚舟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手掌轻轻覆住她的手背,“稽查队的人和我一起,只做外围勘察,不会正面接触走私分子。”

林微言指尖微微一缩。

虽然嘴上说只是勘察,可一想到那一片拆迁废弃的荒郊,藏着一群以倒卖国宝牟利的人,心底免不了悬起一块石头。

“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轻轻的,“那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要靠得太近。”

“我明白。”沈砚舟抬头望她,眼底藏着温柔,“我答应你,天亮之前一定回来。家里门锁全部反锁,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陈叔的旧书店就在巷中段,有紧急情况直接给他打电话,或者打给周明宇。”

林微言点点头,心里还是放不下,又叮嘱一句:“手机保持通话畅通。”

“好。”

沈砚舟起身,将一把便携防狼报警器放在客厅茶几显眼位置,检查一遍门窗锁扣,确认阳台落地窗锁死,才拿上车钥匙,轻轻带上公寓房门。

楼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微言没有睡意,索性拿上钥匙,打算下楼回一趟自己的修复工作室。白天鉴定那卷走私残卷之后,工作台上面还有不少工具没有归置妥当,几份纸质笔记也留在那里。与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不如回去整理一番,也能稍稍分散心里的担忧。

披上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她捏起钥匙,轻手轻脚走出公寓。

深夜的书脊巷,和白日烟火喧嚣截然不同。两侧老房子黑沉沉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窗口漏出微光。灯笼被秋风一吹,光影在墙上来回摇晃。脚踩在梧桐落叶上,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修复工作室就在巷子中段,距离陈叔的旧书店不过十余步。木门是老式的木插销锁。林微言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伸手推开房门。

一股熟悉的熟宣纸与桃胶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抬手,正要按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指尖顿在了半空。

玄关地面,水泥地上面,赫然印着一枚浅浅陌生的鞋印。

泥土混着干枯杂草碎屑,半个脚掌的轮廓,清清楚楚留在干净的地面。不是她的鞋子,也不是沈砚舟的。工作室白天离开的时候,她仔细清扫过地面,绝不会留下这样带郊外泥土的脚印。

有人来过。

一瞬间,一股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

林微言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跨步走进去。呼吸不自觉放轻,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工作室。工作台安安稳稳摆在原地,木书匣也原样收在柜子里面,看上去器物没有丢失,书架上面一排排旧书也摆放整齐,乍一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玄关这一枚脚印骗不了人。

对方应该没有深入房间深处,多半只是推开一条门缝向里面窥探,脚踩在门槛内侧,沾着郊外黄土的鞋底留下痕迹。

林微言站在黑暗里,心脏轻轻砰砰跳动。

白天文物研究院提取压痕的消息,终究还是泄露出去了。走私团伙的眼线,已经摸到书脊巷,摸到了她这间小小的修复工作室。

她缓缓收回按向电灯的手,就借着巷口灯笼透进来的微弱微光,慢慢后退,悄悄合上工作室木门

,没有锁死,只是把插销虚虚挂上。避免惊动可能还潜伏在附近的人。

退回到巷子里,她背靠冰冷的砖墙,立刻拿出手机,想要拨通沈砚舟的电话。指尖刚触到拨号键,又迟疑停下。

沈砚舟此刻正在驱车赶往城郊,马上就要和稽查队员汇合。现在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必然会分心。西郊旧窑厂那边本就凶险,心神扰乱更容易出事。

她咬了咬下唇。

先不要直接打电话惊扰他。编辑一条简短文字消息,把工作室发现陌生脚印这件事写清楚,等他停车休息的时候再看到。

指尖在屏幕飞快敲击:【工作室玄关发现陌生泥土鞋印,有外人窥探过这里。屋内物件暂时未见丢失。你在外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冒进。】

发送完毕。

消息显示已送达。

做完这些,林微言下意识往巷子两头望了望。长长的青石板巷陌,夜色幽深,槐树影子重重叠叠,看不见半个人影。可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依旧萦绕不散。

她不敢继续在巷中久留,转身快步走回二楼公寓,进门之后,把大门两道锁全部反扣,再推过沉重的实木餐椅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才稍稍松一口气。

窗外秋风呜呜掠过屋檐。

而此时,城郊环路。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空旷的外环公路上,路上几乎没有其他社会车辆。路灯隔得很远,一大片一大片黑暗铺展在道路两侧。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车载手机收到林微言发来的消息。目光快速扫过屏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心口猛地一沉。

走私团伙的动作,比预想之中来得更快。他们果然顺着那卷残卷查到了书脊巷,找到了林微言。

他腾出一只手,迅速回复:【收到。家里千万锁好门窗,不要外出。我这边会加快勘察进度,结束立刻赶回。不要主动出去探查,保护好你自己最重要。】

发送之后,他立刻拨通陈叔的手机号。

深夜,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陈叔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传过来:“喂?沈律师?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陈叔,麻烦你。”沈砚舟声音压得很低,“书脊巷这边来了对方的眼线,刚刚微言在修复工作室发现外人窥探的痕迹。我现在人在西郊,暂时回不去。麻烦你多留心巷子里面的动静,留意陌生面孔。微言住在二楼公寓,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我报警,同时联系周明宇。”

电话那头,陈叔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这就穿衣服,我家窗户正对巷子里的主路,我就在窗边守着。有半点风吹草动我马上通知你们。”

挂掉电话,前方路边,一盏加油站的霓虹招牌远远亮起。

稽查大队的李队长已经安排外勤队员老周,开着一台不起眼的灰色SUV等候在加油站偏僻角落。沈砚舟把车缓缓停靠过去。

两车车窗同时降下来。

老周三十多岁,一身普通休闲卫衣,看起来就像寻常夜间赶路的私家车车主。腰间隐蔽位置佩戴着执法记录仪与防身器械。

“沈律师。”老周低声开口,“李队已经交代清楚。我们只做外围摸点,不接触、不冲突,确认仓库位置和人员规模,立刻撤离,等待大部队后续行动。”

“好。”沈砚舟点头,“西郊旧窑厂片区,早些年砖瓦厂拆迁,一大片废弃窑洞、残破厂房,地图上面很多小路没有标注,我们尽量沿着外围土路绕行。”

两辆车熄灭大部分灯光,只留微弱的示宽灯,驶离加油站,拐下主公路,扎进郊外漆黑的旷野之中。

越往深处走,路面越来越差。柏油马路消失,变成坑坑洼洼的黄土土路。车轮碾过碎石,不断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四周没有路灯,只有车灯撕开浓稠如墨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完全被大片荒丘隔断,天地之间只剩下呼啸秋风,还有远处几声夜鸟扑棱翅膀的声响。

成片废弃的砖窑厂房,一座接着一座矗立在黑夜里。残破窑壁高高耸立,断墙缺口像一个个漆黑空洞的眼眶,冷冷俯视闯入这片领地的外人。大片荒草长到半人高,风吹过荒草,掀起一阵阵沙沙的浪声。

这里就是西郊旧窑厂拆迁遗址。

按照残卷压痕留下的线索,“秋字编号”的那一批元版古籍,就藏匿在这一大片废墟的某一间仓库之内。

两辆车关上车灯,仅仅依靠手机微弱手电照明,借着土坡、断墙的掩护,缓慢向前挪动。

“这片区域范围太大。”老周压低声音,两人蹲在一处残破窑墩后面,目光望向远处几处残存的砖混库房,“废弃厂房少说二十余栋,窑洞更是纵横交错,到底哪一间才是他们的临时仓库?”

沈砚舟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打印出来的简易地形图。

“当年砖瓦厂的物资仓库,应该在整片遗址靠东侧,临近旧河道那一块。走私货物要走水路偷偷离岸,选在河道边上,方便转运上船。”

两个人压低身子,借着荒草掩护,一步一步顺着土坡向东侧迂回靠近。

空气之中,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柴油、木板混合的气味。越往前,气味越是清晰。

前方,一栋相对完整的单层砖混库房静静立在河道旁边。库房铁门紧闭,门外停放着两台无牌照的白色厢式货车。库房缝隙里面,漏出一点点昏黄的灯光,断断续续有男人说话的声音随风飘过来。

找到了。

沈砚舟抬手,

拦住老周继续向前的脚步。两个人矮身躲在一大丛干枯灌木之后,隔着几十米的空地远远观察。

库房铁门外面,有两名男人来回踱步巡逻。手上夹着香烟,烟头在黑夜里面一明一灭。说话的口音混杂,听得出不全是本地人。厢式货车的车厢封得严严实实,想必里面就装着编号“秋字”那一批待走私出境的元版古籍。

“至少两个人在外放哨,库房内部还听得到其他人交谈。”老周小声说道,手指悄悄开启隐蔽的执法记录仪,镜头远远对准库房方向,“看样子,货物确实在这里。他们防备心很重,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就在他们静静观察,记录库房位置、车辆、人员布防的时候。

库房里面,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隔得远,听不清通话完整内容,只能听见其中一个男人拔高几分音量,语气带着几分戾气。

“……书脊巷那边已经去过了。女修复师的工作室,门缝看过一遍,东西不在那里。白天她去文物研究院做鉴定,确实拿到了残卷。但是我们翻遍屋子,没有找到那份扫描证据。”

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果然,就是他们派去书脊巷窥探的人。

“……放心,暂时没有动那个女人,贸然伤人容易引来警察。上头吩咐,先盯着,等这批货顺利离岸,再处理后续。现在最重要,不能出半点岔子,后天凌晨,船就要过来接货。”

断断续续几句对话顺着夜风飘过来。

沈砚舟心口悬起。万幸,林微言此刻安安稳稳锁在公寓之内,对方暂时还没有打算直接动手伤人。可这仅仅只是暂时。一旦这批文物转运出海完成,摆脱眼前这批货物的牵绊,很难说这群人会做出什么样的报复举动。

老周也神色凝重,抬手示意,准备往后撤退。已经确认核心据点,不宜久留。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刻。

库房门外巡逻的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察觉到灌木丛方向的细微动静。他扔掉手里烟蒂,脚踩灭火星,手摸向腰间,朝着沈砚舟、老周藏身的灌木丛,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脚步声踩在干枯杂草之上,越来越近。

“那边什么人?出来!”男人厉声喝了一声,手里已经抄起一根钢管。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荒郊旷野,身后没有退路,前方就是走私团伙的据点。一旦被发现身份,两个人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不仅自身会遭遇危险,整条追查古籍走私的线索,也会直接彻底暴露。

老周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沈砚舟一把按住他手腕,摇头示意不要冲动。现在绝对不能爆发正面冲突。

周围没有别的掩体,只有身侧一道很浅的废弃排水沟。

“往下。”沈砚舟用气音飞快吐出两个字。

两个人压低身体,悄无声息滑进布满枯草淤泥的排水沟沟槽之中。厚厚的干枯杂草垂落,勉强遮住两个人的身形。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走到灌木丛跟前。男人拿着钢管,扒开一丛又一丛枯枝,手电光柱四处扫动,刺眼白光来回掠过灌木丛,一点点向着排水沟逼近。

沈砚舟屏住呼吸,脑子飞速盘算退路。只要光柱往下一扫,他们两个人立刻就会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库房里面又冲出另外一个男人,高声喊:“别查了!老板来电话!有新指令!赶紧回来!”

前来搜查的男人动作一顿,不甘心地又拿手电胡乱照了几圈灌木丛,终究转身,快步朝着库房方向折返回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库房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

排水沟里,秋风带着泥土的寒气浸透衣衫。沈砚舟和老周,静静躺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才小心翼翼从沟内爬出来。外套裤子沾满黄泥杂草。

“好险。”老周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再晚半分钟,我们就被逮个正着。据点、车辆、人员情况全部记录完毕,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离,回去汇报给李队,部署明天的抓捕计划。”

沈砚舟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微弱的库房。

那一批珍贵的元版古籍,就囚禁在那扇铁门之后。而书脊巷的林微言,还处在暗处敌人的窥视之下。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压低身形,一步步退回到停放车辆的位置。

坐回轿车之内,关上车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沈砚舟掏出手机,屏幕上面,又多出来一条陈叔发来的消息:【巷子一切安静,未见陌生人走动,微言那边我留意着,你不用太牵挂。】

指尖划过屏幕,林微言之前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最上方。

沈砚舟发动汽车,车灯小心翼翼调到最低亮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旧窑厂废墟。

车子驶上主公路,城市遥远的灯火重新出现在视野尽头。

老周坐在旁边SUV里面,通过车载对讲低声说道:“沈律师,今晚线索属实,回去连夜整理材料。明天天亮,大部队合围,一定要把这批文物截留下来。”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目光沉沉望向回家的方向。

危险没有解除。就算窑厂这边的走私团伙被一网打尽,古玩圈子里面盘根错节的下线、眼线,依旧藏在暗处。书脊巷那一枚浅浅的鞋印,像一道无声警告,提醒他们风波远远还没有落幕。

轿车一路向前,划破沉沉夜幕,朝着书脊巷的方向疾驰。

(本章完)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