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0章 槐树底下的开庭
书名: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作者:清风辰辰
第0630章 槐树底下的开庭
周六早上六点,林微言是被一阵焦糊味呛醒的。
她从工作室的折叠床上弹起来,披着外套冲出门,看见陈叔蹲在展棚旁边的小煤气灶前面,锅里黑乎乎一团,正冒着浓烟。沈砚舟在旁边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表情介于想帮忙和不敢动之间。
“陈叔,您这是做什么?”林微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辨认了三秒才确认那是煎蛋的残骸。
“给你们做早饭。沈砚舟守了一夜,得吃点热乎的。”陈叔把锅铲一搁,叹了口气,“火太大了。这煤气灶跟我有仇。”
沈砚舟把豆浆递过来。“我喝了这个也行。陈叔您别忙了。”
林微言把锅铲接过来,看了一眼灶台旁边的碗里还有两个生鸡蛋。“我来。您俩把展柜最后一遍擦了。七点半开展,别磨蹭。”
陈叔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拉着沈砚舟去搬抹布了。林微言重新热锅倒油,两个煎蛋利利索索出锅,又煮了一锅挂面,拌了点猪油和酱油。三个人在展棚前面站着吃了早饭,陈叔一边吃一边感慨:“微言这手艺随你奶奶。你奶奶煮面也是一绝。”
“您昨天说我脾气随我奶奶,今天说我手艺随我奶奶。陈叔您到底还存了多少句夸人的话?”
“多了去了。慢慢放。”陈叔笑呵呵地把碗底的汤喝干净。
七点半,巷子两头挂上了红灯笼。是陈叔翻出来的旧灯笼,绒布面儿上落了灰,擦干净之后颜色暗红暗红的,挂起来还挺像回事。展棚里的十二个展柜全部就位,林微言把昨晚带回工作室的几本贵重古籍重新摆进去,一本本检查了温湿度和朝向。沈砚舟那边四本法律古籍也上了柜,顾晓曼昨天送来的那几本做了简单除霉处理,摆在一起挺有模有样。
八点整,第一批游客到了。是巷子里住的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来的,篮子里还装着刚买的青菜萝卜,往展柜前面一站,凑着玻璃罩往里看。
“哟,这本《花间集》是咱们巷子谁家的来着?”一个老太太问。
“刘家。刘老爷子祖上传下来的。微言修了小半年。”陈叔在旁边答,语气里带着炫耀。
“修得真好。跟新的一样。不对,比新的还好看。”
“那是。微言的手艺,市里博物馆都来找她修东西。”陈叔越说越来劲。
林微言站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沈砚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低声说:“陈叔比你会推销。”
“他是在推销他自己。这条巷子他最熟,谁来都能聊半天。”
九点多,游客渐渐多了。除了巷子里的老邻居,还有从古玩市场那边逛过来的散客,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问展品的年代和修复过程。林微言准备了一沓说明卡,每本古籍旁边放一张,写了品名、年代和简单的修复说明。沈砚舟那边则有人专门问他法律古籍的事,他就站在展柜前面给人讲民国时期的司法文书格式,讲得头头是道,把几个老先生听得直点头。
十点半,何老板来了。
这回他没带那两个年轻人,只来了他自己一个人。皮夹克换成了黑色薄羽绒服,菩提子还挂在脖子上,金表还戴着,但气焰比前天矮了一大截。他站在展棚入口,没往里走,先冲陈叔点了点头。
“陈老板,忙着呢?”
“何老板,又来逛逛?”陈叔的语气不冷不热,但也没轰人。
何老板搓了搓手,走到展柜前面看了一圈。这次他没伸手,也没说要买,看得很安静。转了一圈之后,他走到林微言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林老师,前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回去想了想,是我不对。您这展办得挺好的,真的。”他看了一眼展柜里的《花间集》,“我做了十几年古玩,好东西见过不少,但修得这么好的,少见。您手艺确实好。”
林微言接过名片,没说话。
何老板继续道:“我那个铺子就在古玩市场东门进去第三家,主要做古籍和旧书。前几年收了一批老东西,有几本残的,一直没人会修。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看看?修不修另说,您给估个价,我心里也有个数。”
陈叔在旁边插了一句:“何老板,你这算是承认前天是来砸场子的?”
何老板有点尴尬,干笑了两声。“陈老板您别挤兑我。我那天就是嘴欠。今天来是真的想请林老师帮忙。”他又看了沈砚舟一眼,“沈律师也在。正好,我那个铺子的事也想咨询咨询。”
沈砚舟走过来,站在林微言侧后方。“什么事?”
“我去年收的那批古籍,有一本被人举报了,说是从博物馆流出来的。文物局那边来查了两次,虽然最后证明不是,但我那铺子的营业执照被卡了,说是‘经营来源存疑’。”何老板的声音低了些,“我也是正经做生意的,不能老这么卡着。沈律师能不能帮我看看?”
沈砚舟没立刻答应。“你把相关材料整理一下,下周带到我律所来。我先看看情况。如果能走行政申诉就走行政申诉。”
何老板连声道谢,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想递,被沈砚舟挡了回去。“巷子里不让抽烟。展品怕火。”
“对对对。我出去抽。”何老板把烟收回去,冲林微言和陈叔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叔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前天还横着走,今天就矮了半截。”
“他那个铺子如果真被卡了执照,损失不小。来找沈砚舟帮忙是实在的。”林微言把名片收好,“但他那批古籍里有没有问题,得查了才知道。”
沈砚舟点头。“我回去先调一下他那个案子的行政记录。如果他说的属实,帮他申诉没问题。但如果他那批古籍来源真有问题,我不能替他背书。”
“这还差不多。”陈叔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你小子做事有原则。我放心。”
十一点,人最多的时候,巷子口来了个林微言没想到的人。周明宇穿着件藏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站在展棚外面冲她挥了挥手。
林微言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值班吗?”
“上午查完房了,下午休息。”周明宇把纸袋递给她,“我妈做的桂花糕,让我带给你。她说你上个月帮她修的那本家谱修得好,她到处跟人夸。”
林微言接过纸袋,里面装着两盒桂花糕,还热乎着。“替我谢谢阿姨。你进来看看展?”
“看看。听说你修的那
本《花间集》今天展出来了?”周明宇跟着她走进展棚,在《花间集》的展柜前面站了一会儿。他看得很仔细,看完了点了点头,“修得真好。我虽然不懂古籍,但看着就觉得舒服。”
“你这叫不懂装懂。”
“我这叫真诚赞美。”周明宇笑了笑,目光越过她,看见了沈砚舟。沈砚舟正在给几个游客-讲-法律古籍,余光也扫到了周明宇。两人隔着展棚对视了一瞬,互相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周明宇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林微言:“他对你还好吧?”
“挺好的。”林微言把桂花糕放在旁边的桌上,“你最近怎么样?上次听陈叔说你又相亲了?”
周明宇苦笑着摆了摆手。“别提了。我妈安排的,去了才发现对方是我去年给看过病的患者家属。全程尴尬,饭没吃完我就借口医院有事跑了。”
林微言笑了一声。“你妈也是着急。”
“她着急她的。我不着急。”周明宇看着她,语气很轻,“微言,你现在状态挺好的。比去年好多了。”
林微言想了想,点了下头。“是挺好的。”
“那就行。”周明宇把两只手插回外套口袋里,“我转一圈就走了。下午约了个同学打球。”
“桂花糕你带一盒回去。”
“不用,我妈做了好多。你留着吃。”周明宇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爸下周复查,别忘了我跟他说了让他早上空腹。”
“记住了。”
周明宇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展棚。经过沈砚舟身边的时候,两人又对视了一眼。这回沈砚舟主动开口:“周医生,谢谢桂花糕。”
“不客气。微言爱吃。”周明宇笑了一下,走了。
沈砚舟等周明宇走远了,才把目光收回来。林微言正靠在桌边拆桂花糕的盒子,掰了一块放进嘴里,表情很享受。他走过去,伸手也拿了一块。
“刚才你跟周明宇聊什么呢?”
“聊他妈给他安排相亲的事。”
沈砚舟嚼着桂花糕,表情微妙地放松了一点。“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桂花糕挺好吃的。”
林微言斜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中午十二点半,展棚迎来了当天最热闹的一拨人。陈叔联系了巷子居委会,组织了一队老年人来参观,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把展棚挤得满满当当。林微言和沈砚舟分工,她负责讲古籍修复,他负责讲古籍背后的法律故事,两个人各说各的,偶尔互相补一句,配合得像排练过一样。
陈叔在旁边端茶倒水,笑得合不拢嘴。一个老太太拉住他问:“陈大爷,微言跟那个沈律师是不是一对儿啊?”
“您猜。”陈叔卖了个关子。
“我看像。俩人站一块儿挺般配的。”
陈叔端着茶缸子走了,留下一句:“您多来几趟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游客少了。林微言坐在展棚的椅子上歇脚,喝了今天第一杯完整的茶。沈砚舟把展柜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每本古籍的位置都正确、玻璃罩没有指纹、温湿度计读数正常,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
“你昨晚在躺椅上睡了几小时?”林微言问。
“大概三个。后半夜冷,没怎么睡着。”
“那你现在回去补觉。”
“再撑一会儿。五点半撤展,撤完了我回去睡。”
林微言正要说什么,陈叔从巷子口急匆匆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没了。
“微言,沈砚舟,你们来一下。巷子口停了辆面包车,下来五六个人,看着不对劲。”
两人同时站起来。沈砚舟快步走到巷子口,林微言跟在他后面。巷子口确实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用泥糊住了。车旁边站着五六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男的,穿得普普通通,但站姿松松垮垮的,不像正经游客。为首一个叼着烟,正在跟陈叔邻居家的老爷子说什么,老爷子摆着手,脸色很不好看。
沈砚舟走过去,站在老爷子旁边。“怎么回事?”
叼烟的把烟掐了,看了看沈砚舟。“你就是办展的负责人?”
“我是展棚的法律顾问。什么事?”
“我们是区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的。接到举报,说你们这儿非法经营出版物,没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按规定要暂扣所有展品,接受调查。”叼烟的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晃了一下,上面印着“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检查通知书”,底下盖了个红戳。
沈砚舟看了一眼那张纸,伸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他抬起头,把纸还给对方
“假的。”
叼烟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张通知书是假的。”沈砚舟的声音很稳,语气很平,“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的文书有三个地方不会错:第一,文号格式是‘江文执字’加年份和编号,你这个文号写的是‘文市执’,少了‘江’字。第二,公章上的‘综合执法’四个字,你这个‘综’字是简体,正规文书用的是宋体繁体‘綜’。第三,也是最明显的——通知书下面这行小字,写的是‘如不服本决定,可在六十日内向本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正规文书写的是‘向本级人民政府或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你这个版本是五年前旧版文书的措辞,早就改过了。”
叼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沈砚舟没给他反应时间,继续说:“另外,你们这辆车停的位置不对。执法车辆应当停放在指定位置,不能挡在巷子口。你们六个站成一排,把巷子堵了一半,这是执法检查还是寻衅滋事?”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我刚给区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的值班室打了电话,他们值班队长姓李,我跟他通过两次案子。李队长说今天没有安排任何针对书脊巷的执法检查。这张通知书的来源,我已经拍照发给他了。”
叼烟的往后退了半步。他身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开始往面包车那边挪。沈砚舟往前跟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建议你们现在上车走。李队长那边在查这份假文书是谁开出来的。你们是受人指使来的,还是自己组织的,性质不一样。如果你们现在走,把谁让你们来的跟我说清楚,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如果你们不走,李队长五分钟之内到。”
叼烟的嘴唇动了动。他回头看了
一眼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过头来,把那张假通知书从沈砚舟手里抽回去,折了两折揣进兜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人给了我们三千块,说让我们来把展品搬走就行。给钱的人姓何。”
沈砚舟点了下头。“行。你们走吧。车开走,别停在巷子口。”
六个人上了面包车,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来,倒了个车掉头开走了。前后不到三分钟。
陈叔从展棚那边跑过来,喘着气。“走了?”
“走了。”沈砚舟把手机收起来,“我根本没给李队长打电话。我连他号码都没有。”
林微言愣了一下。“那你刚才——”
“那张通知书确实是假的。格式、字体、措辞都是错的。我不用查就知道。”沈砚舟把手机装进口袋,“那种人拿假文书来吓唬人,稍微懂点行的人一看就能识破。他只是没想到会碰上一个专门做这行的律师。”
陈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来执法队的。”
“真执法队来也不会这么干。正规执法检查至少两个人,出示证件,全程录像,不会堵在巷子口不进来。”沈砚舟转身往展棚走,“不过这事没完。何老板找了人,虽然被挡回去了,但他可能会再想别的办法。撤展之前都得小心。”
林微言跟在他后面。“你说姓何的,他今天早上还来找你帮忙申诉执照。”
“他早上找我帮忙是真的。下午找人捣乱也是真的。不矛盾。他铺子被卡了需要律师,但他也觉得展棚抢了他生意,想试试能不能低成本搅黄。”沈砚舟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这种人做事没有底线,但也没有胆子。被挡了一次,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林微言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你刚才一眼就看出那张通知书是假的。你以前见过假的?”
“见过。做行政案件复核的时候,经常有人拿着假文书来咨询。”沈砚舟放下茶杯,“不过刚才那张假得比较业余。真正做假的人不会犯文号格式这种低级错误。”
陈叔在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这条巷子办点事怎么这么难。以前不办展,没人管。一办展,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正常。”沈砚舟说,“做任何事都会有人不满意。关键是咱们自己把事做实了,别人想挑毛病也挑不出大的。”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这人平时话不多,但一遇到事就特别稳,稳得让人觉得这事交给他肯定没问题。她忽然想起五年前,沈砚舟大概也是用这种稳当劲儿,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扛完了,把她推开了。
她把手伸过去,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反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
陈叔在旁边咳了一声。“我去看看巷子那头。你们坐。”说完麻溜地走了。
林微言没把手抽回来。“你早上说,展完了有个事要跟我说。”
“嗯。”
“现在展快完了。说吧。”
沈砚舟攥了攥她的手,像是在斟酌措辞。“下周我接了个案子,在城南。帮一个私人藏家处理一批古籍的法律确权。那批书里有一本明刻的《花间集》,跟咱们展的这本是同一版。藏家想找个修复师做保养,我跟他推荐了你。”
林微言看着他。“就这事?”
“还有。”沈砚舟停了一下,“那个藏家住在城南一个老巷子里,跟书脊巷挺像的。他院子里有棵银杏树,秋天叶子黄了很好看。我想带你去。”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抽回来,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行。什么时候去?”
“下周三。”
“可以。但你得先把今天的事处理干净。那个姓何的,他找人来捣乱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用报警,但你得跟他说清楚——下不为例。”
“我知道。”沈砚舟站起来,把椅子归位,“明天我给他打电话。这种事电话里说比见面说更清楚。”
林微言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展柜里的古籍。走了两步她回过头,补了一句:“下周三,你那个藏家的院子里,银杏树要是没我巷子口这棵好看,我就回来。不给你面子。”
沈砚舟笑了一声。“行。你说了算。”
下午五点半,撤展。十二本古籍一本本装回恒温箱,展柜拆开叠好,绒布收进布袋。陈叔搬着躺椅往书店里走,经过林微言身边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我今天可算知道什么叫有惊无险了。下次办展我得先跟居委会报备,再请个保安。”
“陈叔,下次的事下次再说。您先把今天的茶喝完。”
陈叔笑呵呵地进了书店。沈砚舟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林微言的工作室,出来时手里拿着那本顾晓曼送来的法律古籍。
“这本我拿回去看看。里面的批注有参考价值。”
“行。看完还我。”
“下周三之前还你。”
“下周三你不是要带我去城南看银杏吗?”
“那就周二还你。”
林微言靠在门框上,看他抱着古籍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沈砚舟。”
他回头。
“今天谢谢你。”
沈砚舟站在老槐树底下,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半边脸是亮的,半边脸在阴影里。他把古籍换了个手,冲她抬了抬下巴。“不用谢。你做的桂花糕挺好吃。”
“那是周明宇他妈做的。”
“那你替我谢谢周明宇他妈。”
林微言笑了一声。沈砚舟转身走了。她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还留着他刚才握着的温度。
她关上门,打开灯,开始整理今天的展品记录。桌上的桂花糕还剩半盒,她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下周三,城南。银杏。”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三个字:“待观察。”
——全文完——
作者注:本章为《星子落在旧书脊上》第630章,17K小说网首发。古籍展圆满落幕,何老板的假执法队被沈砚舟三句话挡回去,周明宇的桂花糕和陈叔的茶构成了巷子的烟火底色。林微言那句“待观察”是她在感情上的一贯谨慎,但“下周三”的约定已经接了。城南银杏树下会发生什么,沈砚舟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