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前台偶遇

周五下午，小林去高端家居店确认公司接待区的新沙发。

她是行政部负责供应商对接的员工，刚到店便被销售经理带去看样品。双方核对完面料和交付日期，电梯门在她身后打开，许知微跟着另一名导购走了出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

许知微已经调到运营组，不再负责行政采购。她手里拿着送货确认单，身旁摆着两只尚未封箱的落地灯。导购正核对地址，声音不大，仍能听见“云栖公馆”四个字。

小林先露出笑意。

“这么巧。你也来买家具？”

“替亲戚签收。她临时出差，让我过来盯一下。”

许知微把确认单折进文件夹，动作自然，没有挡住品牌标识。

小林看了看两盏价格不低的灯。

“你亲戚眼光不错。这套刚到的新款，行政总监嫌贵，没让我们选。”

“装修预算不同，不能比。”

导购推来刷卡单，请许知微确认尾款。付款卡是她自己的名字。小林站得近，看见签名，却没有拆穿那句替亲戚签收，只顺势转回公司的沙发订单。

导购随后提到上周送去的餐桌已经签收，许知微立即接过话头，确认售后只联系她本人。小林低头看公司样册，像是没有听见，心里却记住了“上周”两个字。替亲戚偶尔跑一趟容易解释，连续负责采购、签收和售后，便不像顺手帮忙。

“下周开项目复盘会，你是不是要转正了？”

“还要看评审。”

“你这个项目做得不错，应该没问题。”

电梯再次开门，小林跟销售经理先走。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许知微已经俯身核对送货地址，脸上没有慌乱，耳根却有一点红。

门合上后，许知微立即拿出私人手机。

“刚才在店里碰到行政部小林，她听见了公寓名字。”

李渊正在会议室，直到四十分钟后才看见信息。

“她看见谁付款？”

“我。解释成替亲戚签收，她未必信。”

“以后线上买，不要再到店。”

“家具已经齐了。”

屏幕停了一会儿，又跳出一行字。

“今晚过来吗？”

李渊没有答应。公司晚上有管理层会，结束后还要回家。顾一辰的家长会在次日下午，他已经向孩子保证提前到。

“明天下午家里有安排，今晚也不过去。小林那边不要主动解释，越解释越显眼。”

许知微盯着回复，手里的签字笔慢慢转了一圈。

她知道这句话合理，也知道李渊在遇到风险时最先压缩的总是她的时间。酒店能换，路线能绕，公寓被人听见名字后，他仍可以回到家里，而她必须独自守着一套不能向任何人说明的房子。

当天晚上，她把项目试任期总结发给运营总监，同时抄送人力资源。邮件里列出完成节点、客户评价、成本控制与风险复盘，全部是可以核验的工作。

六周试任下周结束，她目前仍是项目副负责人，职级与薪酬没有调整。若评审只给一句“继续观察”，她依然会被留在原来的位置上承担更高职责。

十点半，李渊从公司回家，私人手机才收到第二条信息。

“我的评审不要再往后拖。”

他站在车库里，眉心皱了一下。

“流程由运营总监和人力资源负责。”

“我知道。可如果他们因为我以前是你的秘书，不敢给正式职级，你不能继续用回避当理由。”

“结果取决于项目。”

“项目结果够不够，你心里清楚。”

她发来一份客户阶段确认函。系统上线进度提前三天，数据误差率压到约定范围，客户负责人给了书面肯定。材料不是向他撒娇，也不是要求他把不合格变成合格。

许知微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要正式的项

目经理评审，不是永远挂着副手名字替别人收尾。你可以不投票，但不能让人因为怕你而拖着我。”

李渊在车里坐了片刻。

早在书店那晚，他答应过不因私人关系阻断她的职业机会。那时这句话听起来公平，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装进一套公寓，任何支持都不再容易分清动机。

“下周按期评审。我不会要求提前，也不会让人延期。”

“通过以后呢？”

“按岗位制度定职级。”

“这才是我想要的答案。”

许知微没有再提今晚见面。

她关闭聊天窗口，重新检查试任总结，把一处容易夸大的表述改成实际数据。若机会最终落到她手上，她不愿让任何人从材料里找到水分。对她而言，依靠关系打开门和空着手走进去不是一回事。

第二周评审如期举行。李渊没有进会议室，运营总监、人力资源负责人和财务代表根据材料评分。许知微的客户结果排在第一，成本控制排在第二，团队匿名反馈里有两条批评她推进过快，也有四条认可她能把问题落到责任人。

最终结论是试任通过，转为正式项目经理，职级上调一级，薪酬按制度调整。

结果并非李渊一句话送来的。

可人力资源发备案邮件前，仍专门给他打了电话，确认是否存在需要回避的风险。李渊只让对方按评分执行，没有披露公寓，也没有说明两人正在交往。

他在形式上继续回避，在最重要的信息上却选择沉默。

许知微收到任命邮件时，独自在公寓拆开那两只落地灯。暖光照亮新沙发，也照亮衣柜里李渊留下的衬衫。

她拍了一张没有地址的照片发过去。

“职位是我挣的，灯也是我买的。今晚可以来看看。”

李渊没有回复照片，只在日历里确认第二天下午顾一辰的家长会。

可第二天三点二十分，许知微的电话打了进来。